本来医院病房床位紧张,根本腾不出给一个无身份无国籍无姓名偷渡的,甚至无法称为人能交流的。
一开始医院主任还想踢皮球给送去监狱的医院,可来的警员都突然开始呕吐并出现幻觉,无奈只能先将男人送到一个刚空出来的双人病房拷起来,火速给出现不适的警员做全身检查。
摆着两张床的病房,其中一个干净整洁,雪白柔软的床铺安静摆在一侧。而另一张床就脏得没眼看,还散发着一股难闻无法形容的臭味。
男人双腿平铺在地板上,看到枪口,立刻老实抬起手投降。
可他好像忘了,他的右手被拷走,只能举起一只手。白起的枪口又近了一些,急得他呜呜叫唤。
他不断地指着自己的右手又慌忙摆手,脸上的皮皱在一起,眼泪混合着脏污的泥水滴到地上,像是在求饶。
白起看差不多了,便收起了配枪,下巴一抬。
“起来,坐床上。”
男人傻愣愣地看着他,见枪被收回去,他才慢慢放下胳膊,还是在哭。声音难听嘶哑,像撕烂的纸箱破烂毫无人的生气。
“起来!”
一声低喝,吓得男人一个激灵,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突然响起水流滴落地板的声音,他的裤腿淅淅沥沥地流下什么液体。
白起面色不变,鼻子已经皱得使劲往外吹气。
“咳咳,就这样,你别动了。”
男人乖乖坐好,蹭得床单上都是。外面看热闹的护士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惊恐和鄙夷的目光打量着里面的那个男人。
白起站在离床两步的距离,大理石地板上的那摊黄色液体十分醒目,他小心地往后挪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谁给你的机票?”
男人还是不说话,抬起眼皮小心地观察着白起的动作。
“问你话呢,你光看我不说话几个意思?”
男人瑟缩着把脖子缩进破棉袄里,见白起眼里都要喷出火了,才慢慢张开嘴。
可他张开嘴后,白起看得愣在原地。
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面向白起张着嘴,白起看着他嘴里血红的肉块,冷汗从额头流了下来。
“舌头呢?”
白起的嘴唇颤动着,问出这句话。男人合上嘴,摇了摇头,坐在那儿又不说话了。
这回白起没有再追问,他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警察叔叔,那人怎么回事?好可怕。”
“就是啊,刚来的时候又叫又闹,给他抽血都不愿意,针头差点儿扎着我们小姑娘。”
“警官,这人到底什么来历,他怎么浑身这么脏?”
小护士们七嘴八舌地围在病房门口询问,白起捂着脸,胡乱擦了把。
刚刚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地烙印出来,不断地在他的眼前重复。
他深呼口气,语气冷静平直。
“来两个警卫员,都要健壮的男性,先带去清洁下身体,手铐要检查拷好,叫保洁来把病房收拾下。其他人,无关人员请先离开不要堵在走廊,影响其他病人正常休息。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话毕,护士们再好奇也只能离开,继续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等人全部走完,两名实习警员就跑来押着里面的男人去病房的浴室,保洁阿姨及时赶到。
一切都平静下来,白起才终于得到喘息的空挡,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
他摸了摸口袋,只有一部手机和一包纸巾,还有张皱巴巴留着买早餐的十块钱,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忘买了。
“下班我就拿这十块钱买包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