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对他的话有些懵懵懂懂,但还是乖乖的点了头,乐颠颠小跑过去,费力的将他屠宰好的野鸡举着递给金硕珍。
那只鸡已经被他削的不成样子,金硕珍接过,去到木屋里拿了一些盐巴涂抹在上面,腌制了片刻。
在这期间,小和尚去了一趟茅厕,回来时捂着屁股,走起路来十分的别扭,走至近前,带了几分哀求:
悟道哥哥,这次能不能不放辣椒?昨天的烤肉真的太辣了,我拉屎屁股好疼。
这次金硕珍居然十分的容易说话:
金硕珍行,不放。
野鸡因为没了皮,烤起来少了一些风味,肉也显得略柴了一些,但小和尚毕竟是第一次吃鸡肉,只觉得香,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悟道哥哥,跟你在一起真是太开心了,顿顿都有肉吃。
小和尚一手握着鸡腿,啃的满嘴流油,另一只手一直护食一般按在剩下的鸡架上面。
金硕珍是吗?
金硕珍不当和尚更开心,你要不要试一试?
小和尚不懂是非黑白,也不知道不做和尚意味着什么,只觉得金硕珍说的一定都有道理,于是,一个劲连连点头。
吃饱喝足,金硕珍去巡视附近的山林,小和尚跟着是累赘,便一个人留在了院子之中。
没人陪他,他便东瞧瞧西瞧瞧,最终将主意打到了金硕珍的摇椅上面。
昨天他就见他躺在上面觉得好玩,想要躺上去试试,但挨了狠狠一顿打之后,却吓得迟迟没敢付出行动。
今日趁着金硕珍不在,他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将摇椅拖拽出来,寻了个树荫刚好能遮住的地方,学着金硕珍的样子躺上去,晃了晃,跟跷跷板似的,倒是十分的惬意,没多会子,竟然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梦里,还是那个头顶长着两只犄角的男人,身上血痕累累,拼命地抵抗着一个金色法阵的镇压,赤红着双眸朝他嘶吼:
金硕珍凭什么?凭什么人能杀我,我不能杀人?这究竟是何道理?
他的背后尸山血海,宛若修罗地狱。
那一刻,梦中的他仿佛听到了自己佛心碎裂的声音……
是何道理呢?
老和尚也是想不通的。
这么多年只知道妖害人,他便除妖,却答不了那字字泣血的质问。
妖杀人,妖该死,人杀妖呢?是不是也该死?
小和尚突然从睡梦中惊坐起来,每每去做这样的梦,他都会突然吓醒过来。
不是那赤红双眼的男人可怕,也不是那尸山血海可怕,是那一句又一句的“凭什么”,直击人心,吓得他肝胆俱颤。
抬眼间望见金硕珍远远的过来,他几乎是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哭着冲上前去抱住了他。
金硕珍神情微怔,低头看着那个抱着自己大腿直哭的孩子,不明白短短个把小时内发生了什么,把这个孩子吓成这样,却也没有打算去宽慰于他。
直到小和尚哭的够了,将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裤腿,他才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还要再抱过来的手臂:
金硕珍去,换上你的僧袍,待会儿跟我出去。
小和尚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有些奇怪的抬头望他:
悟道去,去哪啊?
金硕珍陵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