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似乎在说什么梦话,呢喃着翻了个身,模模糊糊,实在让人听不清楚。
金硕珍的思绪被唤回了些许,却依旧愁眉紧蹙。
一千六百多张族人的皮毛,他虽然一一都抢了回来,却再也换不回它们的性命,从此,原本热闹非常的基山变作了一片荒芜,上面除了那一千六百多座荒坟,便只剩下了每夜呜咽而过的风。
从他被老和尚镇压那一刻起,千百年来再也无人可以前去祭拜,山荒了,坟荒了,人的心也荒了……
那日他为那个叫做英招的丫头前去取皮,在那山脚下立了许久许久……
这么多年过去,还恨吗?
是恨的。
恨那个恩将仇报的人类族群,也恨那个不通事理的老和尚,更恨自己连那些个弱小的同类都护不住。
哪怕……
哪怕一个孩子,他都没护住……
夜,一分一秒的过着,山里的天亮的要晚了些许。
小和尚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早已不见金硕珍的踪影。
他揉着眼睛下床,趿拉着鞋走出木屋,环视周围都不见他。
悟道哥哥,你去哪了?哥哥,哥哥……
清脆的喊声穿越竹林,回荡在山间,没有人回应,他便换上了自己晾干的僧服,背上搭联打算出去找他。
可还没走进竹林,就见金硕珍从不远处行来,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东西。
近了,才发现他拎了一只野鸡。
金硕珍去,把鸡杀了。
小和尚愣愣看着被塞进自己怀里,还在扑腾着想要挣扎的野鸡,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可金硕珍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再多理他,只是把野鸡丢给他,就直接回了房。
五六岁的小娃子,连菜刀都拿不稳,还能指望他去杀一只活蹦乱跳的鸡吗?
这一早上,院子里鸡飞人跳,鸡在前面飞,人在后面撵,咯咯咯的鸡叫声与小孩子的喊叫声杂乱的交织成了一片,若不是金硕珍提前将这院子附近下了禁制,恐怕那野鸡早就飞的没影了。
终于,那房中的人被吵的厉害,随手丢出了一方砚台,不偏不倚砸在了野鸡脑袋上,小和尚才好歹气喘吁吁的,将那个扑腾扑腾就不动了的死鸡逮住。
鸡死了,便是要清理干净。
小和尚没吃过鸡,也不知道哪里要留,哪里要丢,只记得金硕珍收拾竹鼠的时候,都要把皮扒掉,他便费力的用刀一点点的去割鸡皮,等皮割没了,肚子里也掏空了,早饭时间已经被完美的错过,可以跟午饭一起吃了。
低头瞅瞅自己刚换上的僧服又被鸡血给染的乱七八糟,小和尚用毛巾擦了擦,发现根本就擦不净,没法子,只能脱下来重新洗了晾上。
鸡血不太好洗,因为没有洗衣液洗衣粉一类的东西,即便是用了温泉池的水,洗完依旧是留下了一道道的红印子。
金硕珍从房里出来,看到了那悬挂在院子里湿漉漉的僧袍,似乎头一次对这件衣裳觉得满意:
金硕珍不错,还是沾了血的僧袍更接地气。
金硕珍以后你杀鸡就穿着僧袍杀,等什么时候,把僧袍全部染红了,本君什么时候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