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笔师伯果然刻了一把小小的桃木剑,用红绳拴着挂在瑶光的摇篮边上,说"驱邪避灾,保平安的"。
夜叉族那边也送了礼来。大皇子派了亲信,带了一匣子魔界特有的暖玉,说是"给侄女当护身符"。龙幽拆开匣子的时候愣了愣,随即笑了:"王兄这是把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
小蛮抱着瑶光满屋子转,一会儿让外公看看,一会儿让铁笔师伯瞧瞧,最后转到海棠夫人面前停住,眼巴巴地等师父夸两句。海棠夫人伸手摸了摸瑶光的胎发,目光柔柔的:"好孩子。"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热闹,龙幽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伸手环住了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
"累不累?"他低声问。
"不累。"
"骗人。你脸都白了。"
我确实累。产后气血亏了些,虽然灵力没有大损,但身体底子到底不比从前。可看着满屋子的人围着瑶光转,听着小蛮叽叽喳喳的笑声和外公难得畅快的哈哈大笑,那点累好像也没那么明显了。
"等客人们走了好好歇几天。"龙幽的呼吸拂在我耳边,"什么都别管,我来。"
"瑶光呢?"
"也我来。"
我笑了一声:"你行不行?"
"你等着瞧。"
事实证明,龙幽确实不太行。
头几天夜里瑶光哭闹,他手忙脚乱地抱起来哄,姿势僵硬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瓷瓶。瑶光哭得更厉害了,他一头的汗,最后把我吵醒了接过来,小人儿才安静下来。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龙幽坐在床边,看着窝在我怀里安安静静吮奶的瑶光,表情有些挫败。
"她喜欢你的。你抱得太紧了,她不舒服。"
"那我下次松一点。"
他学得很快。半个月后就能熟门熟路地换尿布、拍嗝、哼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夜叉族小调哄她入睡。那调子幽远而低回,像远山的雾,哼起来的时候瑶光总是很快就闭上眼睛。
我靠在门框上看过一回。他坐在摇篮边的矮凳上,银发垂落在肩侧,侧脸被烛火勾出柔和的轮廓。怀里的小人儿已经睡着了,小拳头攥着他一根手指,他低头看着,唇角弯着,那笑容又轻又柔,像月光。
我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退了回去。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瑶光一天天长开,眉眼慢慢明晰。她的眼睛随了我,黑亮亮的像两丸水银,笑起来的时候却弯成月牙——那是龙幽的神态。小蛮说"这小丫头长大肯定不得了,又漂亮又招人",被海棠夫人敲了一下脑袋说"净说些没用的"。
瑶光学会翻身那天,龙幽在院子里浇花错过了。小蛮冲出去把他拽进来,指着正在床上拱来拱去的小人儿大喊:"你看你快看!她自己翻过去了!"
龙幽蹲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瑶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拱,小胳膊小腿地使着劲儿,终于又翻了一次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