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漫出来,映着烛火和琥珀色的酒光,柔和得像夜色本身。
"那好。我们试试。"
那天晚上我没有喝药。我躺在床榻上,看着龙幽放下帐幔,烛火的光透过薄纱透进来,把一切都笼在朦胧的暖色里。他在我身边躺下,侧过身来看着我的脸,伸手将我额前的碎发拨开。
"怕不怕?"他问。
"有一点。"
"我也是。"
我忍不住笑起来:"你怕什么?"
"怕伤到你。"他的声音很低,手指顺着我的鬓角滑到下颌,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你灵力虽然稳了,可终究不是寻常女子。我怕有什么差池。"
我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我信你。"
月光透进帐幔,在他银白色的睫毛上落了一层细碎的光。他静静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俯下身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阿蘅。"
"嗯。"
"就这一次。"他轻声说,"不管成不成,我都不会让你再冒第二次险了。"
那一刻我心里涌上来的东西太满,眼眶发热,喉咙发紧,最后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把他拉得更近了些。
帐幔外烛火轻摇,把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夜风从窗缝间溜进来,送来了庭院里最后一波桂花香。
那一夜很长。长到月亮从东窗移到了西窗,长到烛火燃尽又换了一根。我靠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响在耳边,沉稳而有力度,像一条不息的长河。
天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醒了?"
"……没醒。"
他把我往怀里捞了捞,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那再睡会儿。"
"嗯。"
日光渐渐透进窗纸,把帐幔上的绣花纹路照得分明。窗外有鸟雀鸣叫,远处隐约传来小蛮和嘟儿的闹腾声。
我闭上眼睛,又沉沉睡了过去。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秋深了,然后冬来了。树叶落干净了,然后又生了新芽。
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起初我不太在意,觉得这事本就不急。可过了三个月、四个月、六个月,那些备好的药、养好的灵力、读过的古籍,仿佛都成了空等着的一场工夫。
有一回小蛮欲言又止地看我,被我一句"不急"堵了回去。可我自己知道,说不急,到底是有些急了。
龙幽大概也看出来了。有一天晚上我坐在窗边看书,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阿蘅。你别急。"
"我没急。"
"你翻那页书翻了快一刻钟了,一个字都没动。"
我低头一看,果然,那页纸上的字我一个都没读进去。
"……我就是想,是不是我哪里还不够。"
龙幽把我转过来面对他,双手捧着我的脸,让我的视线不得不对上他的眼睛:"你哪里都够。这事情看缘分的,急不来。"
"万一一直都——"
"那就一直都。"他说,"没孩子就没孩子,你还在就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