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小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哑哑的,“你说……龙幽他要是醒不过来,我……”
“不会的。”我回头看她,“姐姐,你信我。”
她点点头,又低下头去拨弄龙幽的袖口。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我忽然发现姐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那双平日里总是灵动闪烁的眼睛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我转回头,雨声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正在靠近破庙。脚步很轻,但瞒不过女娲后人的耳力。我站起身,手腕翻动间一枚银针已扣在掌心。
庙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披着蓑衣的身影闪了进来。
“谁!”小蛮警惕地抬头。
来人摘下斗笠——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他身上的衣服料子考究,不像是寻常赶路的百姓。
“老夫途经此地避雨,不想惊扰了二位姑娘。”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老人家身上的气息,好像不是我人界的。”
老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我,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小丫头好眼力。”
“你是魔界的人。”我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小蛮和龙幽身前,“来找他的?”
老者顺着我的视线看向角落里的龙幽,表情变了变。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老夫是夜叉族的巫医,奉大皇子之命前来寻二皇子。他……果然在这里。”
“二皇子?”小蛮的声音拔高了,“什么二皇子?”
我闭上眼睛。果然如此。魔界皇族,夜叉族的二皇子——我早该猜到的。夜叉族在魔界诸族中地位崇高,王子亲自来人界寻水灵珠,想必是族中出了大事。
老者没有回答小蛮,而是径直走向龙幽。小蛮要拦,被我拉住了。老者在龙幽身边蹲下,探了探他的脉,眉头越皱越紧。
“情花露引动了皇族血脉中的封印,”他低声道,“若不尽快解开,灵力枯竭只是时间问题。”
“你能救他?”我问。
“老夫可以压制,但真正的解印之法……需要女娲后人的血。”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雨声哗哗地灌进来,凉意渗透骨髓。女娲后人的血能解魔界皇族的封印?这听起来太过巧合,像是冥冥中注定了什么。
小蛮猛地看向我。
我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用我的。”
“阿蘅——”
“姐姐,”我握住她的手,“你灵力比我强,要留着。而且……”我看了龙幽一眼,“他是我带回来的,我得负责。”
小蛮的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点了头。
老者用银刀在我腕间划了一道,取了小半碗血,混入药草熬煮。药香弥漫开来时,龙幽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
我靠在墙边,用布条随意缠住伤口,望着火光出神。
女娲后人的血能解魔界皇族的封印。这件事,师父知道吗?母亲知道吗?还是说……这本就是女娲一族与夜叉族之间某种古老的羁绊?
“阿蘅姑娘。”
我抬头,看见龙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虚弱地靠在墙角,银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桃花眼还是带着几分熟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