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他忽然说,“你和你姐姐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什么都写在脸上,你什么都藏在心里。”
我别开视线,没有接话。桂花树的香气在夜风里一阵一阵地飘,远处的客栈厢房里传来嘟儿轻微的鼾声。
“藏不住的东西,就不藏了。”我最后说。
龙幽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里格外好听,像琴弦拨动之后余音袅袅。
那一晚我们没再说别的,就那么靠在桂花树下看月亮。后来我迷迷糊糊睡过去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紫衣外袍,龙幽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把外袍叠好收起来,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气息——像夜风,又像远山。
转折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那天小蛮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古方,说是传说中的“情蛊”炼制之法,非要拉着我和龙幽试药。
“姐姐,”我扶着额,“这方子来路不明,你就敢用?”
“所以才要试嘛!”小蛮理直气壮,把那张泛黄的纸铺在桌上,“你瞧,上面说只需要三味药引,我都找到了——相思子、连心草,还有一味……”
她神秘兮兮地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情花露!”
龙幽靠在廊柱上,抱臂看她折腾,表情似笑非笑:“小蛮姑娘,你拿在下试药,好歹问问在下愿不愿意吧?”
“你吃了我的包子!”小蛮瞪他,“上次那个毒包子害我担心那么久,这次就当补偿了!”
“那包子分明是姑娘自己做的——”
“闭嘴!”
我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地斗嘴,摇了摇头,默默退到一旁。小蛮这性子,拦是拦不住的,不如看着她别出大事。
情蛊的炼制过程比想象中复杂。小蛮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期间炸了一次药炉,打翻了两碗药汁,还把嘟儿吓得躲到桌子底下去了。最后她捧出一碗颜色诡异的药汤,得意洋洋地端到龙幽面前。
“喏!喝了它!”
龙幽看着那碗泛着紫光的药汤,难得露出了一丝迟疑:“……小蛮姑娘,你确定这玩意儿喝不死人?”
“本姑娘亲手做的,怎么会有问题!你快喝!”
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龙幽叹了口气,眼底却浮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龙幽!”小蛮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我冲过去探他的脉——心跳紊乱,灵力波动剧烈,像是被什么力量在体内冲撞。小蛮已经慌了神,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怎么会这样……明明是按方子来的……”
“别慌。”我压下心头的不安,运转女娲灵力探入龙幽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在经脉间横冲直撞,但并非毒物——更像是……某种被唤醒的封印?
“姐姐,你用了什么当药引?”
“就、就是那三样啊!相思子,连心草,还有情花露——”
“情花露哪来的?”
小蛮愣了一下:“镇东头那个破庙里采的……一个老婆婆说那是千年情花……”
我心头一沉。破庙、老婆婆、千年情花——这怎么看都像是个陷阱。千年的情花何等稀有,怎么会随随便便长在破庙里让人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