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的眼神很平常——礼貌的、带着点距离感的,跟看任何一个宠物诊所助理没什么两样。我的心沉了一下,又沉了一下。
“不用谢。”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稳得不像话,“小澄恢复得不错,明天开始可以隔天来换一次了。”
“好。”他应了一声,又低头去摸猫。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我听见他又说了一句:“辛苦了,江……弦月小姐。”
他读我工牌上的名字时顿了一下。就那么很短的一瞬间,像鱼尾在水面扫了一下。
我没回头。
又过了一个星期。某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外面下了很大的雨,诊所里只剩我和麻生。我把药品整理好,准备关灯锁门,门口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是风。夹着雨丝和凉气,卷进来一个浑身湿透的人。
我抬头,看见息吹站在玄关那儿,黑短发滴着水,灰色外套吸了雨水变成深色,贴在他身上。他怀里的小澄也被雨淋了,正不满地甩尾巴,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光石先生?”我愣了,“您怎么这个点来了?小澄的伤口——”
“它发烧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带着雨水的凉气,“今天下午开始没精神,不吃东西。”
我连忙让他把猫放在诊床上。体温确实高了一点,我拿了听诊器去听猫的心肺,又翻开眼皮看了看。他站在旁边,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在地砖上积了一小洼。
我抬头看他,“您自己先擦擦,别感冒了。猫的问题不大,可能着凉了,我开点药回去吃两天。”
他“嗯”了一声,但没动,还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给猫做检查。白炽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的目光落在我垂下来的头发和侧脸上,视线像一层薄薄的纱。
我给猫打完针,开了药,又把用量和注意事项写在便签上,折好递给他。“回去注意保暖,别让它再淋雨了。”
他接便签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他指尖冰凉,但在我碰到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电流掠过——来自手腕上项链坠子的那一点热,像火星溅进凉水里。
他的眼神变了。
就那么一秒钟,他棕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视线从便签上抬起来,钉在我脸上。他看着我的眼睛,又顺着下颌的线条落到脖子上,最后定在我手腕——袖口遮住了一截黑色的细绳,坠子藏在里面,看不清楚。
“江弦月小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的名字……是刚改的吗?”
我心脏猛地一抽。麻生在后面整理柜子,没注意这边。我稳住表情,笑了笑,“没有啊,一直是这个名字。光石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他没回答。他看了我很久,雨水从发梢滴落,落在他攥着便签的手背上。我被他看得心头发虚,转身假装去洗手台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