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蹲在某个边缘星球的廉价旅馆里,面前泡面已经凉了,汤面上浮着一层凝固的油。我攥着那条叠好的红绳,手抖得厉害,项链和银珠子贴着胸口,冷得像冰。
我蹲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我把凉掉的泡面倒进垃圾桶,背上包,开门走出去。
没找到尸体之前,我就当他活着。
然后在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六个月,我回到了明心市。
线索指回地球了。H12的最后一块碎片——也是最大的一块——据说落在了这颗星球上。我追踪了三条不同的情报链,每一条的交汇点都在明心市,在我生活了半年多的那座城市。
我租了间公寓,在离明心大学三条街的地方。新身份叫“江弦月”,在附近一家宠物诊所找了份助理的工作。
入职那天,我穿着白大褂站在诊室门口给一只英短换药,低头的时候余光扫见门口进来了一个人。我抬头,手里的棉签掉在了地上。
黑色短发,棕色眼睛,个子很高,穿着件灰色的薄外套。他比半年前瘦了些,下颌线条更硬朗了,眼下那片淡青色还在,但整个人的气质有了微妙的变化——更锋利了,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怀里抱着一只橘猫,猫脖子上缠着纱布,看起来是打架受了伤。
他走进来,站在前台那边登记。我的同事麻生接待了他,问了些基本信息,他说他叫“光石”,住在这附近,猫叫“小澄”,被野猫挠了耳朵。
我站在诊室门后面,隔着一道半掩的门缝看他填表。他低着头的侧脸跟记忆里重叠,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握笔时微微凸起的指节。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手腕上项链和银珠子贴在一起,隐隐发烫。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他填完表,跟着麻生去隔壁处置室了,全程没有往我这边看一眼。
我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棉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手还在抖。
他没认出我。
当然认不出。我换了脸——哦不,我恢复了本来的脸。他记忆里的江澄是那个麻子脸大眼镜的倒霉蛋,是那个啃着鲷鱼烧缩在教室角落的丑小鸭。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江弦月”,是个连他都不曾见过的陌生人。
宠物诊所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每天都来。说是给“小澄”换药,但那只橘猫的伤口愈合得快,早就该拆纱布了,他还是准时出现在门口。
我跟他的接触不多。前台有麻生负责,我主要负责处置室和药房。只有一回,麻生忙着接电话,让我把猫抱去给诊室里的光石先生。
我抱着那只叫“小澄”的橘猫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诊床旁边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我走过去把猫轻轻放在他膝盖上,猫咪“喵”了一声,往他怀里拱。
他抬手摸了摸猫的脑袋,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谢谢你。”他说。1
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