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优的提欧40

他的眼泪还在流，那些淡蓝色的光粒子从他的眼角飘散出来，在空气中悬浮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升，像是要去找夜空中的那颗星星。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颗。

那颗光粒子在他的掌心里颤了颤，像是在跟他说话。

“你是她吗？”他哑着嗓子问。

光粒子没有回答。

它在他掌心里待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飘了起来，飘出了他的指尖，飘向天花板，飘向窗户，飘进了月光里，飘到了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息吹把手收回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整个夜晚。时间在这个时刻失去了意义，就像那个叫朝雾优的女孩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这件事，本身就没有任何时间单位能够衡量。

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多天。三万五千多个小时。

太短了。

太短了。

短到他还来不及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记忆里，短到他还来不及学会煮她最爱喝的味增汤，短到他还来不及说一句“谢谢你选择了我”。

谢谢你选择了我。

你放弃了永生，放弃了神一样的能力，放弃了你原来拥有的一切，来到一个你完全不熟悉的世界，假装成一个普通的人类，就为了陪一个你在另一个时间线里看到的、孤独的奥特曼走过四年。

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你为什么不选一个更好的？为什么不选一个更值得的？为什么不选一个不会让你在四年后不得不离开的？

你为什么要选我？

息吹的手从脸上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布料上残留着淡蓝色的痕迹，像是在夜空中流淌的星河。

他侧过头，看着那个枕头。

那个枕头上，还留着她的发香。

他把那个枕头抱进了怀里。

他抱着那个枕头，蜷缩着身体，像是一个在母体里的婴儿，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找不到庇护所的孩子，像是一个失去了全宇宙却不知道应该向谁哭泣的外星人。

他抱着那个枕头，闭上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小很远，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耳语。那个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不舍，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那个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明亮得像一颗星。

“光石息吹，”那个声音说，“谢谢你。让我在你的人生里，活过一次。”

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不是记忆的残响。

那不是他在极度悲伤中自己制造出来的安慰剂。

那是她。

那是她在他出发之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一直藏在他胸口的某个地方，藏在她的温度、她的气味、她的笑容、她的一切所汇集而成的那个小小的宇宙里。那句话一直在等着他说出那两个字。

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是再见。

息吹把枕头抱得更紧了。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小的、很安静的、谁都没有看到的笑容。

但枕头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