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梦里笑了。
那是一个很小的、很安静的、谁都没有看到的笑容。
但整个东京的晨光都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温柔了。
那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优的脸上,把她从沉睡中唤醒。她眨了眨眼睛,花了几秒钟确认自己在哪里——息吹的公寓,息吹的床,息吹的手臂还枕在她脖子下面,整个人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侧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晨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睫毛很长,比醒着的时候看起来还要长。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想什么事情。他的手在她的腰侧,温热而有力,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优轻轻地、轻轻地从他的怀里滑了出来。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他。他的手臂因为她离开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什么,但没有醒来。优弯下腰,在他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息吹的眼睛睁开了。
他醒着。从她第一次试图抽出他手臂的时候他就醒了。作为一个奥特曼,他的睡眠极浅,任何微小的动静都会让他的感官系统瞬间恢复到战斗状态。但他没有睁眼,因为他感觉到了——在那个吻落在额头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个吻里有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东西。
那不是早安吻的温度。
那是告别的温度。
息吹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得很慢很重。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那个从天桥跑回来的夜晚,那碗味增汤,那些关于平行宇宙和时间线的对话。他想起了她说“至少在一个宇宙里,你不是一个人”时的表情。
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种预感不是战斗前对危险的直觉——怪兽靠近的时候,他的提欧星晶会微微发热,发出那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嗡鸣。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预感,不是从星晶传来的,是从他的心脏最深处传来的,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一团白色的蒸汽涌了出来。优走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不是他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是她自己的衣服,昨天被雨淋湿后晾在阳台上的那一套。牛仔裤,白色T恤,外面套一件薄薄的米色开衫。她的头发还湿着,用一条毛巾包着,几缕碎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早安,”她看到他醒了,笑了笑,“你醒得真早。”
“你起得更早。”息吹说。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我想早点去学校,”优一边说一边在玄关穿鞋,“今天早上有实操课,教授说要教我们怎么给羊做超声检查。我不想迟到。”
息吹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玄关。他靠在墙上,看着优系鞋带。她的手有点抖——不是那种明显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抖,而是那种细微的、如果你不是奥特曼你就根本不会注意到的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