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优的提欧20

她看着那滴血珠，看了很久。

“疼吗？”她问。

“不疼。”

“撒谎，”优说，声音在发抖，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变红。你的耳朵现在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息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很烫。

优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他记忆中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以前的那些笑是明亮的、张扬的、带着侵略性的，像夏天的太阳，直接而灼热。但这个笑容是疲惫的、破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然后又勉强拼在一起的。

“我看到了，”她说，“我全都看到了。”

息吹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个蓝色的巨人，”优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不想被任何人听到，包括她自己，“是你吧。”

不是疑问句。

这是一句陈述句。

息吹看着她。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没有落下来。他看到了倒映在她瞳孔里的自己——一个浑身是伤、衣服破烂、耳朵红得不像话的年轻男人，站在深夜的天桥上，站在废墟和救护车之间，站在所有已经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事情的交界处。

“是，”他说，“是我。”

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扑进他怀里——虽然她后来确实扑进去了——而是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不重，更像是被猫咪的肉垫拍了一下。但息吹愣住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优在打完之后立刻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到了自己面前，用力地、近乎暴烈地吻了上去。

那个吻里有眼泪咸咸的味道，有救护车的灯光红蓝交替的闪烁，有远处还在冒着浓烟的东京湾海面，有一个失去故乡的外星人终于不再独自背负一切的释然。

“你这个混蛋，”优在吻与吻的间隙里骂他，声音又哑又碎，“你这个大混蛋，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每次说去夜跑的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外面跟怪兽打架，你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

她用拳头捶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捶得毫无章法，像是在发泄什么积压了很久的东西。

“我没事，”息吹握住她的拳头，把它们按在自己胸口，“我没事的，优。你看，我还活着。”

“你当然要活着，”优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说好了要回来喝味增汤的。”

息吹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这个被她的体温和气息包围的感觉——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在他腿上睡着的样子，想起了他用手指梳她头发的触感，想起了电视机里铁板烧师傅撒葱花的手势。那一切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前，但感觉像是一个遥远的、温暖的、永远回不去的过去。

不，不是回不去。

是他不想回去。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不需要明天，不需要以后，不需要那些他必须面对的怪兽和战斗。只需要这个天桥，这些破碎的红蓝灯光，和这个被他气得打了他一巴掌又吻了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