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优的提欧18

为什么？他问自己。为什么不挥下去？这是你等了这么多年的时刻。这是你的复仇。这是H12行星上所有亡魂期盼的正义。挥下去。挥下去。挥下去。

但他没有。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他衬衫的女孩，正坐在他的公寓里，电视播着美食纪录片，说她等他回去喝味增汤。

“光石息吹，”他听到她的声音，在记忆里，在他心脏的最深处，“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喜欢你。”

不管你是谁。

息吹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收起了光刃。

怪兽的复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我不杀你，”息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怪兽的意识里，“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是因为我不想变成一个和你一样的东西。”

他蹲下来，一只手按在怪兽的头部。淡蓝色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包裹住了怪兽的整个身体。那些能量不是破坏性的，而是相反的——它们在一个更基本的层面上拆解了怪兽的物质结构，把它分解成最原始的光粒子，然后让那些光粒子随着海风飘散，消失在夜空之中。

这不是杀戮。

这是放逐。

提欧奥特曼站在东京湾的海面上，看着那些光粒子像萤火虫一样在夜空中飘散。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久到新闻直升机上的记者都不再尖叫了，久到防卫队的指挥官放下了望远镜，久到远处避难区里的居民们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开始小声地交谈。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小很远，像是从海底传来的，又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但他听到了，因为他是奥特曼，因为他的感官比任何人类都要敏锐，因为他已经在那个声音上刻下了太深的印记，深到即使宇宙毁灭了，那个印记也会留在废墟的最深处。

“救命——！”

是朝雾优的声音。

息吹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了。他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身体已经朝着声音的方向飞了出去。他飞越了东京湾，飞越了防波堤，飞越了还在冒着浓烟的街道，飞越了成群结队避难的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她。

朝雾优站在一座天桥上。不是他要去的方向。她不应该在这里。他的公寓在学校附近，学校在东京的西边，而她——她站在东京湾附近的一座天桥上，离怪兽出现的地方不到两公里。

她在干什么？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脚边躺着一个人——一个老人，好像是心脏病发作了，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优跪在地上，正在给那个老人做心肺复苏，她的手掌交叠着按在老人的胸口，一下又一下，用力到她的整个身体都在跟着颤抖。

“救命！”她又喊了一声，“有没有人会做心肺复苏！谁来帮帮我！”

但周围没有人。所有人都逃走了。整个街区空空荡荡的，只有倒塌的建筑物、碎裂的玻璃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臭水。在这个被恐慌和死亡笼罩的地方，在这个所有人都拼了命地想要远离的地方，朝雾优一个人跪在一座天桥上，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