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拍得不重,但息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拍出了体外。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被拍到的那个肩膀,整整三天都残留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作为一个外星人,他本该对地球人的体温有充分的了解——平均36.5摄氏度,皮肤表面温度大约33度,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她的温度不是数字能衡量的。她的温度是一种感觉,一种让他从骨头缝里开始发软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地球上的病。
“你完蛋了,息吹。”
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公寓的阳台上,手里握着变身器——提欧星晶。那是他从故乡带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淡蓝色的水晶,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那种严肃的、让他警惕外来入侵者的内心警报,而是一种带着幸灾乐祸意味的小声音。
“你完蛋了,”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你对一个地球人心动了。”
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是外星人。他的故乡H12行星已经不存在了,被那只该死的怪兽——他至今不愿意提起它的名字——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化为了一片废墟。他的族人四散逃亡,生死不明。他来到地球,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隐藏身份,等待时机,总有一天要为故乡报仇。
他不能喜欢一个地球人。
喜欢意味着暴露。暴露意味着危险。危险意味着那个地球人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死,可能会像他的故乡一样,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他不能。
第二天早上,息吹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建设。他要和朝雾优保持距离。礼貌的、得体的、普通同学之间的距离。他会微笑,会点头,会回答她的问题,但仅此而已。不会再让她靠近自己,不会再让她拍自己的肩膀,不会再让她看到自己耳朵变红的样子。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优已经到了。
她坐在他的座位上。
不是她自己的座位——她那个在书飞事件后随便选的、在他旁边的座位。而是他的座位。她正大光明地占据了他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双腿盘着,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像是那个座位从一开始就是她的。
“早安,光石同学。”她抬眼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早晨的阳光。
息吹的心理建设在零点三秒内土崩瓦解。
“早安。”他说,然后乖乖地坐到了她旁边的座位上——那个原本应该是她坐的位置。
惠麻从后面探过头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这个人啊。”
环那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没救了。”
息吹假装没听见。
那天下午,他们有一节实操课——动物行为学入门。地点在兽医学部附属的动物农场,那里养着几头羊、一匹马和一群鸡。教授让大家分组观察羊群的行为模式,每人选一只羊,记录它在三十分钟内的所有动作。
优选了一只最胖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