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的弦人33

“如果我说完了，”他认真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鹿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你先说完了再说，”她吸了吸鼻子，“说不定你说到一半我就烦了，不想嫁了。”

“你不会烦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过，我每次说情话的时候耳朵都会红。你最喜欢看我耳朵红的样子。”

“我才没有说过这种话！”

“你说过的。在车里，你说‘你害羞的样子太好看了’。”

“我——那是——那是上一世说的话！不算数！”

“怎么不算数？你的灵魂还记得。”

“我的灵魂才不记得！”

“那你的耳朵为什么红了？”

沈鹿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然是烫的。

她瞪了他一眼，但瞪人的样子实在太没有威慑力了——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有点肿。

他看着她，笑得温柔极了。

“鹿溪。”

“干嘛。”

“我喜欢你。”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第一千三百二十五句。”他说。

“你——你不是说从今天开始算吗！上一世的不能算！”

“上一世的当然要算。每一句都要算。一句都不能少。”

“你这是作弊！”

“不是作弊，是认真。”

“认真你个头——”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和记忆中的那个吻一模一样。

她闭上了眼睛。

和记忆中的那个瞬间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的后背没有血，她的脸色没有惨白，她的手没有冰凉。

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完完整整地、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被他抱着。

被他爱着。

再也不会离开了。

“鹿溪，”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念一首情诗。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挡在我前面了。”

“我会保护你。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声音闷闷的，“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要活着回来。每次都要。”

他笑了。

“好。我答应你。”

“你保证？”

“我保证。”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有笑意，有跨越了两个世界的疲惫和欢喜。

“那你记住了，”她说，“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我就带着小石去找你。”

“小石是谁？”

“你上一世养的那只猫。橘白色的，特别胖，特别喜欢抓蝴蝶。”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院子里对着空气说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

“……你都听见了？”

“嗯。每一句都听见了。”

他的眼眶忽然热了。

“你说‘银杏树又长高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在笑，“你说‘今天烤的面包糊了’，你说‘小石抓了一只蝴蝶然后被追着跑’——”

她伸手，抚上了他的脸。

“我都听见了，弦人。每一句都听见了。”

他抓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她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