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见了heart的表情。
那个他在镜头前见过无数次的表情——微笑的、严肃的、认真的、沉思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表情。
那是失而复得的表情。
那是跨越了生死和时间、终于找到归宿的表情。
“鹿溪,”heart低下头,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去了她脸上的眼泪。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鹿溪,看着我。”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夕阳正好落在他的身后,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搭在眉间,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面有光,有泪,有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深情。
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不记得很多事情。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我找到你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嘴角却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带着泪水的笑容,“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沈鹿溪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碎裂的地方开始愈合了。
不是女娲石。
是她的心。
“弦人——”她脱口而出那个名字,然后愣住了。
Heart也愣住了。
弦人。
比留间弦人。
那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炸开,像是一颗沉睡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SKaRD的指挥室,布莱泽的变身器,名仓副长,美南队员,名仓队员——
还有她。
坐在工位前咬着笔帽分析数据的她,在雨天的窗前说“我也喜欢你的她”,在月光下的宿舍里靠在他怀里的她,在废墟中用身体挡住冲击的她——
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过来的她。
“鹿溪——”他的声音破碎了,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她的脸上,“鹿溪,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了一切。”
她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她说,“我也想起来了。”
他们站在斑马线中间,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落下,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和紫色的渐变色,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泼洒了一整盒的颜料。
Heart——不,比留间弦人——不,他就是他。既是比留间弦人,也是heart。两个身份,两段记忆,同一个灵魂。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在指挥室的窗前,不是在月光下的宿舍里,不是在废墟中的夕阳下。
这一次是在一个普通的十字路口,在斑马线的正中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的注视下。
但这个吻和记忆中的每一个吻都不一样。
因为它不是告别的吻。
它是重逢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