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的弦人29

他想起了一个深夜，他端着咖啡走进实验室，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想起了一个夕阳下的废墟，她站在他面前，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了毁灭性的冲击。

他想起了一个月光下的房间，她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依然笑着说：“你会叫醒我的，对吗？”

他想起了一切。

“鹿溪。”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睛在发光，“鹿溪——”

她站在斑马线中间，看着他朝她跑过来。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是在追回什么失去了一辈子的东西。他的皮鞋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

和记忆中的那个画面一模一样。

在那个她快要忘记的、却又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里，也有一个人，在夕阳下朝她跑过来。那个人浑身是灰，脸上带着伤，但他的眼睛是完好的——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充满了全世界最温柔的光。

她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名字。

弦人。

比留间弦人。

但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比留间弦人。是heart。

不——

他们是同一个人。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视线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Heart跑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力度大得像是在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拂过她的发顶。

“我找到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颤抖，带着哽咽，带着跨越了两个世界、两个时空的疲惫和欢喜，“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鹿溪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攥紧了他衬衫的衣料。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汗水混合的气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通过胸腔传递到她的脸颊上，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放声大哭。

她哭得像个孩子，没有形象，没有矜持，没有她花了好几个月在那个世界里建立起来的“成熟稳重的女朋友”的人设。她就是哭，使劲地哭，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疼痛、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思念全部哭出来。

“你——”她抽噎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你——你怎么——”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我就是……心脏很疼。看见你走下舞台的时候，心脏就开始疼。然后你走了，我……我不能让你走。我总觉得，如果这次让你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不认识我——”

“我不需要认识你。”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我的身体认识你。我的心脏认识你。我的灵魂认识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看着这对在斑马线中间相拥的男女。有人认出了heart，惊讶地捂住嘴巴，拿出手机拍照。经纪人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