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城野羊镇,紧临野牛镇,是沙城最繁华几处地方之一。
主街宽阔,两旁商铺林立,又有三十六条辅街,大部分辅街也都生意兴隆,热闹非凡。
君来小馆,在最不热闹的辅街的街尾。
而君来小馆里的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君来小馆有整个沙城最便宜的酒,但绝不难喝,相反,君来小馆的酒比沙城绝大多数酒馆里的酒都要好喝。
“这个地方不错。”君来小馆二楼的一个角落,唐羽喝了一杯酒,笑道,“酒也不错。”
“这里才是沙城真正喝酒的地方。”那冷面中年说道,“酒很纯正,人也纯正。”
“卓兄认为其他地方的酒不纯正,人也不纯正?”唐羽笑道。
“你说的。”冷面中年说道。
“酒已入肚,好酒好人好地方。”唐羽笑道,“但我还不知道卓兄的名讳,能否方便告知?”
“卓一行。”冷面中年说道,“名讳不过一个代号,唐兄可记可不记。”
认识唐羽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就是不管怎样冷酷沉默的人,和唐羽相处一会,都会变得侃侃而谈。
他们惊叹唐羽的这种能力,但又无法理解是何原因。
卓一行酒过三杯,话也多了起来。
从谈话中,唐羽了解到,卓一行来自贺州,但何门何派没有说出,不过唐羽猜测他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而他显现出来的超凡境水平,应该是刻意隐藏的结果。
这个世界有几种功法是可以隐藏实力的,就像有些功法可以易容一样,实力境界也可以易容。
只不过在绝对强者面前,这种易容术不值一提罢了。
喝完酒,卓一行又让店小二打包了两个凉菜两个热菜,又拎了一壶酒,三人随后离开君来小馆。
“卓兄,感谢你的款待,你若是明日有空,我要回请一次。”唐羽在街上对卓一行说道。
“不用。”卓一行说道,“我明天会离开沙城。”
“哦?这么匆忙?”唐羽问道。
“此间事了,不再留在此地。”卓一行说道。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与卓兄再见了。”唐羽说道。
“玉华王名满天下,对我来说想必很容易就能知道唐兄的消息了。”卓一行说道,“就此别过。”
唐羽和满庭芳与卓一行辞别,卓一行从辅街进入一条小巷,又转弯不见。
“这卓兄不是简单之人。”路上,满庭芳说道。
“你感觉他是什么境界?”唐羽反问。
“虽然他外露的气息是八重超凡境,但内在的气息雄厚无比,绝对有贤者境的实力。”满庭芳说道。
“不愧是你满庭芳。”唐羽笑道,“卓一行的实力至少在三重贤者境,他刻意隐藏了实力。”
“话说我们被沙童合大费周折的请去一趟,又这样轻描淡写的被送出来,刚刚又和一个素昧平生的卓一行吃了一顿酒。我总觉得这段经历怪怪的。”满庭芳叹道。
“你了解沙童合吗?”唐羽问道。
“不了解。”满庭芳摇摇头。
“你了解卓一行吗?”唐羽又问。
“也不了解。”满庭芳继续摇头。
“所以沙童合和卓一行做的事,让你觉得奇怪,是不是很正常?”唐羽又问道。
满庭芳沉默了片刻,拍了拍手,笑道,“有道理,真有道理。”
“我也觉得有道理。”唐羽笑道。
“所以接下来我们去做啥?”满庭芳笑道,“野牛坡酒楼的宴席估计早已撤了,而金沙楼的人估计还没回。”
“我在想萧雨歇被谁所杀。”唐羽答非所问的说道。
“什么?”满庭芳转头对着唐羽,说道,“我虽然看不见你,但我能够感觉到你想做什么。”
“你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你比大多数能看见东西的人都看的准。”唐羽笑道,“你说说我想做什么?”
“萧雨歇死于眉心一剑,而你最开始怀疑的凶手是江湖第一杀手一点红。”满庭芳说道。
“不是怀疑,是确定。”唐羽说道。
“为何?”满庭芳问道,“你又不认识一点红,而能够使出眉心一剑的人,绝对不止一点红一个。”
“我虽然不认识一点红,但是我见过三次一点红的出手。”唐羽说道,“准度,力量和方位,分毫不差。若是其他人,不会如此雷同。”
“会不会是巧合?”满庭芳问道。
唐羽摇了摇头,说道,“刺中眉心,可以是巧合,但手法如此相近,就不是巧合了。”
“那沙童合难道看不出来?”满庭芳问道。
“至少在我看来,他没有看出来。”唐羽说道。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满庭芳问道,“萧雨歇的尸体被沙童合带走,你想再找其他的证据,从何找起?”
“你先回金沙楼等我,我自己去找一找。”唐羽笑道。
“好。”满庭芳点了点头,这位温文尔雅的公爵府世子从小就在万千宠爱中长大,养成一副与世无争的性格,脾气温柔得像天底下最娇羞的新娘。不过这完美的家世秉性背后,却是满庭芳先天失明的缺憾,在他的世界里,事实上只有黑色,但在满庭芳的心里,世界却是最绚丽多彩的。
满庭芳只比唐羽小了八个月,两人从小到大一起玩耍。只要唐羽从东盛学院回长安城,在家里待着的时间几乎没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百里追的带领下,和满庭芳几个人四处捣乱。
作别满庭芳,唐羽转身走进卓一行消失的小巷里。
小巷往里,是几间低矮的庭院。
“卓一行带着酒菜要去哪里?”唐羽心中一边想着,一边往小巷两边的庭院里张望。
“你们不该来。”突然,一道声音幽幽的从远方传来。
“但是我们已经来了。”另外一道阴冷的声音说道。
唐羽循着声音的方向,轻轻一纵,人已贴着墙壁壁虎般消失在墙角处。
一处庭院里,正堂大厅的桌子旁坐着卓一行和一个老者,两人手中端着酒杯,酒杯里的酒还剩一半。
三个身穿黑衣头戴黑色斗笠的大汉直直的站在门口,房间里的气氛阴冷如冰。
“你没有动手。”一个黑衣大汉对卓一行说道。
“没有。”卓一行看着手中的酒杯说道。
“但你应该动手。”另外一个黑衣大汉说道。
“因为你不动手,所以我们来了。”第三个黑衣大汉说道,“我们来,就不需要你动手了,但需要你做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卓一行说道。
“放下你的剑,拎着他的脑袋,跟我们回去。”黑衣大汉说道。
“还有其他选择么?”卓一行问道。
“没有。”黑衣大汉说道。
“你们动手吧。”卓一行淡然的说道。
三个黑衣大汉突然动了,就像三道黑色的闪电,冲向桌子。
嗖嗖嗖,三道寒光!
三个大汉在桌子旁应声倒地,仰面朝天,每个人的额头眉心上都有血红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