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说你爱我
春风徐徐吹过,骄阳透过树叶照射在地面上,很是耀眼。
少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叉叠着。她身着黑色长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瀑布般的秀发随意的披在肩上,裙摆上白色细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手机振动了几下,程妍看了一眼来电人姓名,没有理会。
电话自动挂断后,那边又发来了一条短信:你再不回家,我就把你那些东西都丢出去。
她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一盒女士烟,熟练地吸上一口,吐出了一圈圈白烟。
吸完烟后,她才慢悠悠地走向公交站。
这个公交站已经很老旧了,铁栏杆都锈迹斑斑,供人休息的铁制长椅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灰。
程妍双手抱胸站在公交车站,眼神随意扫视风景。
无意间瞥到某一处,她视线停顿。
那是整条街上生意最好的酒吧,每到夜晚凌晨,酒吧总会发出劲爆的音乐声。
一个身穿白衬衫,下身是黑裤子背对着她的男人在酒吧后门清理东西。
饶是程妍视力即佳,看见衬衫上小名牌上挂着的两个字:柏庈。
男人大约二十岁的模样,高挺的鼻梁,眼睛很深邃,他正垂眸清理酒瓶,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长得不错。
男人仿佛感受到程妍的视线,他转身,就看见了程妍。
程妍也没收回视线,就这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男人轻蹙眉头,继续做手中事。
公交车来了,司机滴了几声,程妍才收回视线上车。
男人最后看向程妍,只看见一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和黑色裙摆。
他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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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妍一打开家门,一个坚硬的东西就砸在她身上,程妍也没躲。
程母怒气冲冲的看着她,开口大骂:“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跟狗男人死外边了。”
程妍闻言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她已经习惯了。
她自顾自的走进房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打算离开。
经过客厅时,程母惊愕的顿了一下,仿佛有些不可置信:“你要去哪?”
“搬出去住,正好合了你心意。”
程母瞪大了眼睛,随后就恢复平时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你有本事就别搬回来!我就谁......”
程母的话还没说话,程妍淡定的开门,关上门后,她感觉世界清净了。
她穿过酒吧,走到一个破旧的小巷口,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跟房东简单商讨后,她就住进了309。
房间虽小,但需要用到的家具还是有的。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程妍简简单单的放置好东西后就离开。
这间屋子是她通过校外的中介找到的,虽然环境不尽人意,但月租便宜。
她走向天台,这里有许多衣架,看样子是房东给客户晾衣服用的。
她将这里的环境看了个差不多后,下楼时看见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
是他。
那个服务生。
男人身上已经换回了便衣,看见程妍,眼底有一抹意外。
男人没和她打招呼,和她擦肩而过,去了她隔壁的310。
程妍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天一大早,程妍换上校服准备出门,听见310的房门有微小声响
她顿了顿,果然不一会男人就出来,穿的还是那身服务员衣裳。
男人看见她没有意外,他也不再看程妍,径直下楼,程妍连忙跟上。
到楼下分离时,程妍对着他的背影叫唤道:“柏庈。”
男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程妍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上学。
程妍成绩不好,被老师安排在最后一排。
上课时,她没有认真听课,脑子里都是柏庈的身影。
放学后,她拿起书包就跑。
经过酒吧门口,她没有犹豫,散下头发后踏入酒吧。
酒吧内喧嚣无比,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射在她身上。
她四周转了转,终于在调酒台找到了那个熟悉身影。
程妍嘴角一扬,背着书包坐在椅子上,笑颜如花道:“帅哥,给我一杯白兰地。”
柏庈抬头,看见是她没说什么,转身去调酒。
程妍就这么看着他,慢慢的她觉得不太对,果然,柏庈把酒带上来时已经变成了一杯兰香橙。
见程妍看着他,柏庈解释道:“小孩子不能喝酒。”
程妍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不是小孩子。”
柏盯着她身上的校服,程妍才了然。
程妍耸耸肩,毫不在乎的拿起果汁喝了一口,酒味混着橙味在她味蕾绽开,她又抿了一小口,才说道:“有点腻。”
柏庈没有理会她,继续为下一个客人调酒。
程妍也不恼,就这么看着他。
忽然一双手拍拍她的肩,一回头,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笑着看她:“美女,喝一杯?”
程妍用余光看了眼柏庈,他正认真的为客人调酒。
她笑了笑,撩了一把秀发,正打算回绝,柏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下衣服出现在她面前。
柏庈没看男人,说道:“下班了。”
程妍点点头,也没看男人,跟着柏庈走了。
两人并肩走在小巷里,暗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到309面前,程妍手握住门把,忽然转过身在柏庈脸颊上亲一口,随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晚安。”
随后也不看他,自顾自走进房间。
门外的柏庈在原地待了好一会,才进门。
次日,程妍放学后又光临了那家酒吧。
柏庈看见她,没有多意外。
柏庈中途去上了个厕所,刚洗完手就看见程妍在厕所门口看着他。
柏庈轻蹙眉:“你来男厕所干什么?”
“明知故问。”程妍看着他,快速走到他面前,双手环抱他的腰腹,看着他。
柏庈顿了一下,低声说:“做什么?”
程妍没回答,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手顺着衬衫下摆伸进去摸他的腹肌。
男人身体一顿,抓住她的手,哑声道:“别闹。”
程妍用另一只手摸他的喉结,头靠在他胸膛上问道:“你喜不喜欢我?”
男人的身体紧绷,别过头没回答。
程妍的手缓缓向下,摸到他金属皮带。
男人抓住她的手,轻轻推开她,声音哑的要命:“上班呢。”
程妍也不在乎,洗了洗手就走了。
她坐在旋转椅上喝着果汁,忽然手机一振,她瞄了眼来电人姓名,没理。
电话自动挂断后,那人又打了一个。
连续几次,程妍终于不耐烦,她接起电话,语气不善道:“有事就说。”
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是程妍吗,你妈妈出车祸了,现在在第三医.......”
程妍猛的站起来,在一旁工作的柏庈看向她。程妍仿佛被一桶冰水里淋下,她急忙拨开人群向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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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酒精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程妍按照电话里找到了房间。
程母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她松了一口气。
护士把她叫到一边嘱咐道:“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
程妍在病床前看着她。
往日里的嚣张跋扈没有了,程母脸上满是皱纹,但还是挡不住她的美,岁月从不亏待美人。
她掩上门去前台交了钱,还到医院楼下买了碗粥。
到了病房,程母已经醒了,她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声响,她见来人是程妍,没好气的问:“你怎么来了。”
程妍没说话,她把粥放在桌子上,开好盖子后递给她,又想到她还是很虚弱,勺了一勺粥喂程母吃。
程母也没说话,顺着勺子吃了一口,随后呛出声,责怪程妍:“这么烫想烫死我啊?你这孩子。”
程妍闻言,又勺了一勺粥,先用嘴吹了吹,才递给程母。
母女俩已经很少有这样相处的时光。
程母吃了粥,说道:“要是少峰还在,肯定很欣慰。”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愣了。
闻少峰是程妍的父亲,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五年前死于车祸,自那以后,家里的氛围就变了。
程妍没说话,但氛围一下子就变了。
喂完粥后,程妍将碗扔在垃圾桶,临走前说道:“钱我替你垫上了,记得转给我。”
程妍走后,程母靠在枕头上发呆。
那句话,还是不该说。
自从闻少峰走后,这个名字就变成了不能提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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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妍从医院出来后她没去酒吧。
回了房间仰头睡了一觉。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敲门。
一开门,柏庈站在门外,手上还提着东西。
程妍勉强扯出一抹笑:“有事?”
柏庈将东西递给她,她才看清是包装精致的小蛋糕。
给完柏庈就走了。
他没问下午为什么忽然就走了。
程妍忽然笑了,毫不客气地吃蛋糕。
蛋糕很甜,但不会腻。
次日清晨,程妍刚出门就看见柏庈在楼梯口。
她故意问:“在等谁?”
柏庈没回答,但眼睛死盯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梯,到了楼下两人分别。
程妍忽然又折回来在他嘴唇上轻轻烙下一吻:“蛋糕的谢礼。”
程妍刚转身,就感觉手上一重,随后就被拉了回去。
男人的吻太急促,像是要将她吞进胃里。程妍也迎着他的吻,手不安分的乱摸。
一吻完毕。
柏庈看着她,眼里是欲火,他说:“礼尚往来。”
程妍看了眼他昂扬的下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才走。
那天放学后,柏庈在酒吧没等到程妍。
回去后,他敲开了309的门。
程妍看得出来他脸色不太好,手环着他脖子问道:“生气了?”
柏庈一下就明白她知道他在气什么,这女人。
柏庈没好气的推开程妍,回了屋。
留下程妍一个人在原地哧哧笑。
几个星期后,程妍迎来了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她穿上了薄纱裙,去了酒吧。
要了一杯白兰地。
柏庈正要转身,程妍就握着他的手腕:“我成年了。”
言意之下是可以喝酒了。
她还记着之前那事。
柏庈没给她喝白兰地,只给她上了一杯啤酒:“白兰地太烈了,不适合你。”
“你这叫违背客人意愿知道吗!”程妍有些不爽,随后又说:“你要赔偿我!不然我就告诉你们老板!”
柏庈看着她,笑意直达眼底:“怎么赔偿?”
程妍眼神迷离,手摸上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不然把你自己赔给我怎么样?”
柏庈浅笑:“别闹”
“那你喜不喜欢我?”程妍追问。
柏庈没回答,程妍伸手摸着他的腰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不回答是不喜欢我还是不敢喜欢我?”
她继续说:“你以为我不知道第一次见面你偷看我吗?”
她的手继续往下,仿佛不追问个结果就不罢休。
男人喘着气,看向她哑声道:“喜欢。”
程妍心满意足的收手。
晚上回家,柏庈牵着她的手。
男人的手很大,手上还有茧,很是温热。
柏庈把她送到309,程妍不进门,她说:“今晚我要和你睡。”
柏庈不同意,坚决道:“不行。”
“为什么?”其实程妍也知道答案。
两人经常擦枪走火。
她竖起三根手指,可怜兮兮道:“晚上那么冷,我害怕。我绝对不乱动,我发誓。”
柏庈无可奈何,让她进了门。
小姑娘一进门就欢欢喜喜地往床上扑。
柏庈去洗了个澡,出来时看见程妍在收拾他的贴身衣物。
他耳朵红了,一把夺过把它收起来:“你在干什么?”
程妍无辜道:“我帮你收拾啊,乱丢怎么行。”
柏庈不让她动那些东西,程妍嘟嘴说道:“都在一起了还害羞什么。”
柏庈抓着她的领子说:“再说就回你房间。”
程妍闭嘴了。
程妍洗完澡穿着睡裙躺在床上,她招呼柏庈:“过来睡觉。”
柏庈:.......
程妍睡觉不安分,睡着睡着脚就搭到柏庈身上。
柏庈感觉有一股燥火在下身,他将程妍的脚放回去,起身去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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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安稳过了三个月。
一天下班,程妍在309门口看见了程母。
程母看见他们牵着的手,顿时来气:“你们...你们...”
程妍挡在柏庈面前,语气不善:“你来干什么?”
程母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手指着柏庈:“他是谁?”
“跟你有什么关系?”程妍握紧柏庈的手。
程母说:“怎么会和我没关系?我可是你妈!”
程母见她没说话,她说道:“你和他在一起不合适。看看他住的什么地方,能养活你吗?”
柏庈皱眉,刚要开口。程妍抢先一步:“住在这样怎么了?他也有工作怎么为什么养不起我?”
程母今天本来是想和程妍谈谈的,却未曾想会见到这么一幕。她知道再说也没意义,提着包走了。
她走了后,程妍说:“你别在意她说的话。”
柏庈摇摇头:“没事。”
那天晚上,程妍入睡后,他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程母的那番话狠狠刻在他心里。
他知道程家有钱,自己只是个穷小子,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程妍。
但他喜欢程妍,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
柏庈那晚没睡好,第二天也没去酒吧。
程妍去酒吧没找到人,她问了经理才知道柏庈辞职了。
她害怕了,怕柏庈不要她。
回到310,家里空荡荡,她的眼泪出来了。
她红着眼给柏庈打电话,电话响应了三十几秒,没人接。
程妍无力的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大哭。
男人一回家看见的就是这一番情景。
他心疼死了,将程妍搂在怀里:“怎么哭了?”
程妍见到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柏庈摸了摸她的头,自责不已。
程母的话对他影响不小,今天辞职了之后去另寻工作。
他捧着程妍的脸:“别哭了,我今天找工作了,以后我就养得起你了,不会不要你。”
程妍被他哄,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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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程妍穿着婚纱欢喜的嫁给了柏庈。
柏庈在两年内把自己的公司带到大众面前,让周围人都叹为观止。就连程母也放下了对他的偏见。
也有不少人羡慕程妍,帅气多金的大老板对她中一无二。
结婚后某一天。
程妍去公司给柏庈送饭。
张秘书看见她立马恭敬的说:“老板在开会,麻烦您等一会。”
柏庈出来看见她,原本冰冷的脸瞬间温柔了不少。
他抱着程妍,温柔问道:“怎么来了?”
程妍说:“怕你没吃饭。”
他抱着程妍吃饭,程妍困了就在他怀中睡着。
张秘书进门刚想说话,就被柏庈用眼神警告。张秘书看到睡着了的程妍,这才退出。
柏庈抱着程妍,忽然听到程妍在梦中的呓语,好像在叫他的名字。
柏庈凑进,就听见程妍说:“柏庈,我好爱你。”
柏庈愣了几秒,随后笑了,轻声说:“我也是。”
他看向落地窗外。
春天来了。
花又开了。
曾经那个他想都不敢想的姑娘此刻安稳的躺在他怀中。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