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于细微处初窥血脉门径,虽只是心念微动间引动一丝金光护体,却无疑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舞长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其训练方式也随之发生了转变。
不再仅仅是极限的体能压榨与魂技锤炼,舞长空开始将大量时间用于对唐舞麟的“意”的引导。他让唐舞麟长时间静坐于瀑布之下,感受水流冲击的磅礴之力,体会“坚韧”与“承受”;带他立于万丈悬崖之边,直面罡风呼啸,锤炼“无畏”与“定力”;甚至有时,会突然以蕴含杀意的剑气刺激,逼迫他在瞬间做出反应,领悟“守护”与“反击”的本能。
这种训练枯燥、艰苦,且极度危险,时常令唐舞麟遍体鳞伤,精神疲惫欲裂。但每一次濒临极限后,他对体内那金色力量的感知便清晰一分。那不再是一股狂暴不受控的洪流,而更像是一条蛰伏在他血脉深处的、拥有自身意志的威严金龙,它高傲,它强大,它似乎在选择,在等待。
这一日,舞长空将唐舞麟带至唐门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谷中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泉水冰冷刺骨,岸边散落着无数坚硬无比的玄铁矿石。
“今日,不用魂力,仅凭你自身气血与意志,潜入寒潭之底,取回一块玄铁矿。”舞长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下达的任务却近乎苛刻。
唐舞麟看着那冒着丝丝寒气的潭水,以及潭底隐约可见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玄铁矿,咬了咬牙,脱去上衣,露出虽显稚嫩却已初具线条的精悍上身。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入寒潭。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而来,如同无数钢针扎入毛孔,血液几乎都要冻僵。他催动气血,淡淡的金色光晕在皮肤下流转,勉强抵御着寒意,奋力向深处潜去。
越往下,水压越大,寒气越重,光线也愈发昏暗。那巨大的玄铁矿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天堑。他的四肢开始麻木,意识因寒冷和缺氧而逐渐模糊。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身体本能地想要上浮换气时,舞长空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直接传入他脑海,带着一种奇异的震慑之力:“记住那日刺客短刺临体之感!记住你欲守护之物!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此刻退缩,你便永远只是这寒潭中的一块顽石!”
“守护……化龙……”
唐舞麟模糊的意识猛地一个激灵!姐姐的笑容、父母模糊的身影、雨浩哥离去的背影、戴伯伯朱阿姨的期望、古月清冷的眼眸……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一股极度的不甘与强烈的守护欲望如同火山般自心底喷涌!
“吼——!!!”
一声低沉却威严的龙吟自他体内震荡而出,并非响彻山谷,却清晰地回荡在他自己的血脉与灵魂之中!
璀璨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将幽暗的潭底照得一片通明!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光晕,而是清晰无比、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细密金色龙鳞,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臂、胸膛乃至后背!一股浩瀚、古老、尊贵的力量充盈全身!
寒冷?水压?在此刻的他面前,仿佛成了笑话!
他伸出手臂,那覆盖着金色龙鳞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插入坚硬的玄铁矿石中,如同插入豆腐般,抠下了一大块矿石。随即,他双腿微一发力,身形便如利箭般破开水流,冲天而起!
“哗啦!”
水花四溅,唐舞麟跃出寒潭,落于岸边。周身金光缓缓内敛,龙鳞隐去,但他手中那块沉重的玄铁矿石却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他站在那裡,浑身湿透,却气息雄浑,眼神锐利,仿佛脱胎换骨!
舞长空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身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金色鳞纹痕迹,冰冷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欣慰。
他成功了。在极致的压力与明确的意志引导下,他第一次主动地、相对完整地激发了那血脉的力量,并初步掌控了它!
“很好。”舞长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今日起,你方算真正踏上了掌控此力的门槛。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份意志。它为你而生,因你而醒。”
唐舞麟紧紧握着手中的玄铁矿,感受着体内依旧奔腾不休的磅礴力量,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一刻,他真正明白,这股力量,并非负担,而是恩赐,是责任,是他未来能守护一切的根本!
然而,就在唐舞麟于幽谷中初步降服体内金龙之时,星罗朝堂之上,一场针对他与他姐姐的风暴,正借着北境战事的由头,悄然掀起。
以一位资历颇老、素以“耿直”闻名的御史大夫为首,数名官员联名上奏,言辞恳切却暗藏机锋:
“陛下!北境战事胶着,霍雨浩殿下虽勇,然日月帝国势大,我国力消耗甚巨,长此以往,恐伤国本!臣等听闻,那日月长公主橘子,至今仍滞留我皇城,屡次表达和谈之意,甚至……甚至对太子殿下颇有倾慕之心。”
老御史话锋一转,声音拔高:“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婚事关乎国体!那唐舞桐小姐虽好,然其身份终究是亡国遗孤,于殿下伟业并无助益。反观日月公主,若殿下能与之联姻,岂非化干戈为玉帛?既能平息战火,保全我星罗将士性命,又能得一强大外援,更能彰显我星罗怀柔四海之胸襟!此乃一举多得之上策啊!望陛下以国事为重,慎重考虑!”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