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浅醒来,发下自己躺在婚床上,伤口也已包扎,正要起来,便见成思端着一一碗药进来,平静地说道:
“你醒了,快把药喝了。”
白浅坐起来,看着成思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师父,因为我曾爱你的十年。”成思心平气和地回道,即使他辜负了自己,错了再多,还是会放不下,但放不下的早已不是他,而是自己曾经那段年少岁月,她无法否定,那时确实因为他,那些岁月才绽放得那么美。
白浅笑着,走到成思面前接过药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即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对着成思说道:“以后你就是穆相因,穆成思在昨晚就死了。”成思放下药碗,自言自语道:“师父,真的不能回头了吗?”白浅不答,快步离开。
如果能回头,他在二十年前就该回头了,现在回头,那他这二十年来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接下来几天成思再没有见过白浅,成思暗中向下人打探,才知道近几日天成国正在和东裂国开战。
原来白浅利用东裂国放松警惕的时候,将所有在天成国行商和居住的东裂人全部扣押了,作为人质和东裂谈判,而白浅也利用这事鼓动文武百官逼着早已“病入膏肓”的天成王写退位诏书,因成王并无子嗣,他则临时听政。
白浅坐在天成王的床榻边,看着说不出话的天成王道:“圣上,拟诏吧。”
天成王发着呀呀的声音一个劲地摇头,白浅继续说道:“圣上,如果天成国被东裂吞并,届时我在挥军直入,光复天成国,登基称帝,你说到时我的名还正不正呢?只是那样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要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
凌轩放弃了挣扎,妥协似地点了点头,白浅满意地笑了,点开凌轩四肢的穴道。
凌轩拿出放在寝殿壁画后面的玉玺,看着白浅早就准备好的诏书,双手颤抖地在上面盖了章,声音里满是愤恨道:“千柔呢?”
“圣上放心,我已派人将娘娘送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保他下半生无忧。”闻言,凌轩闭着眼将玉玺交予了白浅。
白浅从凌轩手上接过玉玺,笑道:“圣上,休息吧。”然后便又点了凌轩四肢穴位,对看守的太监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很快,天成王退位让贤的事便传遍了,白浅将登基大典定在半月之后,在天成国历代新皇登基的祭天神坛举行。
事情定下来之后,白浅便亲自带着五万精兵和扣押的东裂人,直入东裂,仅半个月,不禁将之前割让给东裂国的领地收复回来,还让东裂国向天武称臣,岁岁来朝。
一时间京都又回复了往昔的热闹和繁华,百姓议论纷纷,对新帝赞赏不已,之前对他有微词的百姓也纷纷开始支持白浅称帝。
白浅带兵回城时,街道两旁全是前来迎驾的百姓,呼声高涨,白浅一身银甲战袍坐在赤血宝马上俯视着这一切,心道:“相因,若再次重来,你还会选他吗?”
第二日便是白浅的登基大典,京都百姓为了表示对新帝的拥戴,满城被装扮得嫣红如火。
楚乐在京郊的一家荒废的农户家里正在和古川商量着明日的计划,听到一阵敲门声,楚乐收好作战计划图,化作农夫便去开门,是一对打渔夫妇,问他们是否卖鱼,楚乐礼貌谢绝正准备关门却不想两人拦住正要关上的门道:“楚乐,是我们。”
楚乐听出是楚浩天的声音,立马开门让他们进来,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门外没人跟着,这才小心地关了门。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楚乐边走边问
楚浩天将肩头扛着的鱼放在地上,回到:“我和紫影不放心,你们走之后不久我们便也下山了,可没想到来到京都却听到成思要和白浅成亲的事,我们便料想你肯定在京都附近伺机而动,于是我和紫影便在京郊一家一户地开始卖鱼了。”声旁的紫影和楚浩天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明天就是白浅登基的日子,你们想到什么办法了吗?”楚浩天问道
“进屋再说。”
楚乐一边带着楚浩天和紫影进屋,一边简单地讲述了先皇暗中培训的卫国士兵,坐在屋内的古川见着楚乐进来,还不等楚乐介绍,便站起身来,对着楚浩天拱手道:“久闻精武将军大名。”
楚浩天回礼道:“古川将军客气。”
于是四人坐下来之后,楚乐便将明天的计划详尽地讲给楚浩天听
“因为白浅有天成王的退位诏书,加上制服东裂国的原因,白浅现在在百姓心目中已经建立起了威信,不少百姓都很拥戴他登基,这是我们目前最大的麻烦。”
“凌轩他没事吧?”楚乐刚说完,楚浩天便有些急切地追问道
楚乐看了一眼楚浩天,顿了一下回道:“白浅还没有顺利登基,不会这么快处置天成王的。”
楚浩天放心地舒了口气,看着这一切的楚乐,眼里闪过一丝黯然,然后很快恢复清明。
古川拿出计划图,道:“天成国共有士兵三十万,除去各戍守边境的战士二十万,白浅可及时调度的士兵有十万,收复东裂国的原因,有三万精兵还没有回城,所以明日白浅可以调度的精兵,只有七万,加上皇宫侍卫,总共九万,登基那天,白浅应该会在城内城外个安排精兵守卫,我们只能安排一部分人乔转进城,另一部分在城外候命。。”
一旁的紫影闻言,说道:“可五万对抗十万,无疑是以卵击石。”
楚乐看着旁边深思的楚浩天道:“所以我们目前唯一的利器就是天成王,只要有天成王出面当众揭穿白浅的阴谋,得到百姓的支持,我们或许还有一丝胜算。”
楚浩天久久不说话,然后道:“其实,最大的武器不是凌轩。”
楚乐立刻想到另一个人,面色阴郁地看着楚浩天,而紫影则是一脸失落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坐在一旁的古川纳闷地看着一时间气氛变得奇怪的三人。
良久,楚浩天像是下来一个很大的决定似的,说道:“紫影负责救出凌轩,我会带来另一件利器,等天色一晚,我们便开始行动,明天你们带兵去祭天神坛,尽量拖延时间,我和紫影会尽快赶来。”
楚乐点了点头,计划便这么定了下来。
是夜,成思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便在院子里散散步,便看到独自坐在凉亭喝酒的白浅,缓步上前,坐在白浅的对面
白浅举着酒杯,看着成思问道:“相因,明天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后了,开心吗?”
白浅的眼神温柔得像要一潭深水,成思知道白浅现在已经偏执成狂,也不多做解释,细声问道:“你这么做真的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吗?”
白浅仰头,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携着成思跃身道屋顶上,揽着她坐着,望着天空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成思看着漫天星光,不明所以地回答道:“漫天星辰。”
白浅闻言,低下头看着成思的眼眸说道:“可是,我却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得见她。”
成思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便掉了下来,再说不出一句话来,白浅附身一点一点地将成思的眼泪吻掉,紧紧地抱着成思,将头靠在成思的颈后,声音平静柔和。
“相因,不要哭,以后再没有人能把我们拆散。”白浅想起二十多年前相因出嫁那天,比她灼灼妆容更让他难过的是那无声的清泪,现在回忆起来,依旧心似针扎,痛得那么绵延清晰。
成思感觉自己脖子后一阵清凉濡湿,心想该是白浅的眼泪,心疼地伸出手回抱着他,轻轻地安抚着他,不久,便听到一深一浅的呼吸声传入耳,这才停下安抚的双手,抬头看到的不再是繁星,而是那张让他心安的笑容。
贪恋就会偏执,真爱便会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