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我家王爷有点怪
本书标签: 古代  小说  言情   

一点点快乐

我家王爷有点怪

他欺骗了她,不是吗?

梅伯突然甩开成思的手,让兴奋中的成思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了,不喜欢?”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梅伯第一次主动对上成思的眼睛,认真道:“我说过,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成思看着梅伯的眼神,没有闪闪烁烁,没有怯懦,是她熟悉的眼神。

“如果我们真的萍水相逢,是你先在意过多。”成思回击道

梅伯看着成思清露婉扬的面容,最终还是硬下心道:“那是在下越举了,如此大恩我们受不起,你要在这里住可以,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如果是因为你还在误会我是你寻找的那位故人,我再次告诉你,你认错人了,我走了。”梅伯说完,不等成思回话,便转身往外走。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成思见梅伯突然变脸走了,赶紧跑到门前堵住门口,大声吼道:“喂,我这都是为你好,你这个人就要这么油盐不进吗?你就那么愿意将自己关在四四方方的城里,一旦有人靠近,就格杀勿论吗?”成思激动得满脸通红,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以前的楚乐是,现在的梅伯也是,他从来就没有让她真正走进过她,所以他才会突然在她的世界里消失得那么干净。

梅伯看着成思润红的眼眶,握紧双手,极力忍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他对她的攻城略地从来不设防线,只是,以前还能用这副身躯做盾牌保护她,现在,他只能用背影,将她隔在战线之外。

于是梅伯轻轻推开成思拦着院门的手,声音有些冷道:“不要自以为你认为的好就是对别人好,有时说不定也是一种麻烦。”

听到这话的成思,立在门口,只觉得四肢无力,再没有力气去争辩,三个月来漫无目的地跋涉那么多荆棘险路,风吹日晒,也没有这一刻这么辛苦,以前的楚乐再讨厌,也从没有这样否定过自己,可如今就自己的一片苦心却成了对方眼中的麻烦,成思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楚乐,你告诉我,你真的是他好不好,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白浅变了,天成国变了,你也放弃了我。”

一直没回头的梅伯,在迈进里屋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却想散尽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隐隐约约的哭声,却尖锐得刺耳。

“既然还能相遇,则表明你们缘分未断,有些事不珍惜真的会后悔。”躺在床上的男子双眼看着灰白色的床罩,声音悠悠的说道。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保护她吗?”

中年男子笑道:“我可不觉得她需要你的保护,我想她更需要的是你的理解与相伴吧。”

梅伯沉默不语。

中年男子继续问道:“那边有消息了吗?”

听到男子问,梅伯勉强恢复几分气力,严肃道:“估计还有两天就能成功了。”

“希望真如传言所说。”

“听天由命吧。”梅伯无力地将头靠在墙上,耳边隐约的哭声已完全听不见了,可他却觉得自己越发喘不过气来。

躺在床上的中年转过头看着坐在地上疲倦的梅伯,声音有些沙哑道:“对不起,其实你……”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梅伯打断男子的话,然后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男子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看着灰白的床罩,缓缓闭眼,一行泪侧脸滑过。

黄昏时分,成思正看着锅里烧黑的米苦恼,而白天受的委屈,下的决心也随着这白花花的米一起烧焦了,之前发的誓——绝对不再踏进隔壁半步,变成现在一股脑想的都是怎么再到隔壁蹭一顿晚饭,一路走来虽然都是粗茶淡饭,但好歹是熟食,可这……

成思不认命地从锅里掏出一粒米放在嘴里,嘎嘣儿一声,咯得牙生疼。

成思坐在小院的凉亭里,伸长脑袋尽可能多的嗅着隔壁淡淡的米饭香,想象这些香味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填饱。正当一副饿虎扑食的表情“吃“着隔壁的饭香的时候,一个突然而至的惊雷吓得她一哆嗦。

惊魂甫定的成思抬眼看着天边乌云密集,电闪雷鸣不由暗叫一声:“真是天助我也。”然后想得到特赦的囚犯奔向自由一般冲到梅伯小院门前,而他那形同摆设的两道门都被她一脚就给踹开了,正在吃饭的梅伯父子两都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气势汹汹的来人。

梅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站起身来挡在中年男子面前,面色沉郁地问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成思还没有从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中回过神来,如果她没有眼花,她刚刚看到的确实是早就被处以死刑的精武王楚浩天,成思有些咋舌道:“他,他是……”

梅伯将比雷雨来得还突然的成思拉倒外屋,道:“忘记你刚刚看到的一切,赶紧离开。”

“他是楚浩天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是我父亲,叫梅风。”

相比梅伯的淡定从容,成思则像魔怔了一样,也不管梅伯的回答,继续问道:

“你是楚乐对不对?”然后收不自觉地抓住梅伯的衣袖,害怕他会再次像那阵浓烟一样,飘渺无踪。

梅伯拉下成思的手,转过身道:“我说最后一遍,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成思听梅伯这么说,喜笑颜开,再次转到梅伯面前道:“你怎样说都好,只要你还在就好。”说完就激动地想要去抱梅伯,却再次被梅伯推开,梅伯有些失去耐性道:“你一向喜欢这样自说自话吗?”

成思也不理会梅伯话里的嘲讽,一张脸因兴奋和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眶也变得润红,操着重重的鼻音说道:“我就说祸害遗千年,你不会那么容易就消失掉。”说着说着,眼泪伴着外面的大雨,倾盆而下。

梅伯不是滋味地看着成思的眼泪,忍住想要安慰她的心,继续板着声音问道:“你这样冲进我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成思一抽一抽地将眼泪逼了回去,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也不多做解释,上前一步道:“你快带着你父亲,来我家,你们这茅屋大风一来估计就成一堆散草了。”

梅伯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自己突然被暴露竟是因为这么莫名其妙的一个理由。

“寒舍虽然简陋,但还是勉强可以遮风挡雨,你快回去吧。”梅伯说完便不再理会成思,转身便要进里屋,哪想在自己的身后却快自己一步抢到自己面前,一个猫腰蹿进了里屋,梅伯有些心慌地赶紧跟了进去。

成思进里屋的时候,中年男子已经戴上了铁皮面具,成思杵在那里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王爷。”

床上的人没有应,只是转过头看着她,成思对上那双眼睛,不由得心酸,如果他真的是楚浩天,是什么将他折磨成这样,那双眼里哪里还有半点曾近震慑住她的威严霸气,变得温润通透。

梅伯绕过僵硬在那里的成思,本想赶她出去的,在看到外面肆意的暴雨的时候放弃。

梅伯拿着药膏坐在床边,对着成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先去外屋呆着,我要给我父亲上药了。”

成思仿佛没听见一般,梅伯抬眼看了一样木桩一样定在那里的成思,知道她是在装莽,倒也不拆穿,开始像平常一样给自己父亲上药。

成思见梅伯不在赶自己走,暗暗窃喜,想着等上完药就拉着他两走。

成思刚盘算好自己的如意算盘,抬眼却看到侧转过身的梅风的后背上竟全是伤口,虽大多已经愈合,可是能想象出当时是怎样一副黑肉模糊,正当成思准备问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看到梅风的一双手就像风中杨柳一般无知觉地任由梅伯摆弄,不由惊呼道:“他的手筋被挑断了?”

梅伯没有回答,成思立刻为自己的无理感到无地自容。

相比梅伯和成思的严肃,躺在床上的梅风倒是显得自在多了,笑道:“姑娘倒是好眼力,是梅伯的朋友吧?”

面对如此温柔的善意,成思更加愧疚,低声道:“对不起,我太无礼了。”

梅风笑了笑,不再说什么,这时因为雨越下越大,屋内开始慢慢地渗进水来,滴答滴答的,成思总觉得这声音太像在抽梅伯死撑的面子,开口道:“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和梅伯搬去我那躲一躲吧。”

梅风似是没有感觉到成思求助的眼神,闭上眼养神道:“我倒想去,可我这双腿实在没有办法呀。”

成思一惊,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梅风和坐在床边不发一言的梅伯,楚浩天的四肢都废了,那楚乐呢?这么一想,成思便有些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扯梅伯的面纱,却被梅伯不客气滴拦了下来:“还请姑娘不要讲我的客气当做随意。”

成思有些楞住,慢慢地收回手,轻声道:“对不起。”成思不觉得委屈,而是难过,难过楚乐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才会让他对自己如此讳莫如深。

梅伯听着成思的道歉,心便不争气软了下来,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温和起来,劝道:“你快回去吧。”然后便一副不打算再开口的姿态。

成思看着两个在电闪雷鸣里入定一般的人,扭脾气便又上来了,不怕死地拉着梅伯的衣袖摇晃,一个劲地摇晃道:“你跟我走吧,等真的确定没事,你又回来,我保证到时再也不来烦你。”

“你就跟我走嘛。”

“跟我走嘛。”梅风转过身去,脊背有微微耸动,而想石化的梅伯,眼角开始抽搐。

“走嘛。”

“……”

在成思高密度的唇枪舌剑下,梅伯忍不住发话了:“你要我给你说几次,我这茅屋虽然简陋,可是坚固得很。”

成思见梅伯终于开口了,喜道:“可是你没看见屋里开始漏雨了吗?”

梅伯自是看见了,因为有好几滴雨水都滴在了他的面纱上,可梅伯依旧强撑道:“只是有一点点漏雨,这在我们这样的平常百姓家是司空见惯的事,我这屋顶已比平常人牢固了不少。”梅伯话音刚落,一个大风,梅伯口中牢固得屋顶就只剩几只干木棍了,成思终于忍不住地大笑起来,这还是精武王府大火之后,她第一次笑得这么不可抑制,而梅伯这一次是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个人丢出去,她果然每次都有本事,让自己破功。

正当梅伯还在大雨中和成思僵持时,梅风发话了:“梅伯,你要是坚持不去,你先把我送过去,你再回来就是。”这下成思笑得更乐了,自己真是得道者多助啊。

最后梅伯没有办法,只好和成思合力将父亲送到成思家里,而一到成思家,成思就赶紧去生火烧了一锅热水,让梅伯给他父亲洗澡换了一身赶紧衣服,然后成思和梅伯才依次整理自己。

当三个人都变得干净清爽的时候,成思就将始终木着一张脸的梅伯推到到了厨房,梅伯本来就饿,刚刚一折腾,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梅伯有些诧异地看着锅里黑呼呼的一团,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成思可怜兮兮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道:“饭糊了,我还没有吃午饭呢。”

然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成思都没有听到梅伯的回答,成思抬眼一看,如果她没有看错,她刚刚确实看到梅伯眼里闪过了一丝得意的笑意,要是在以前,楚乐敢这样嘲笑自己,她早就抄家伙要和他对干了,可今天,她却对自己还能引起他的笑而感到满足。

梅伯倒没再多说什么,将成思推出厨房,便开始动手给成思准备午饭,成思自乐得潇洒,去梅风的房间陪他说话去了。

“梅大叔,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是吗?”

“嗯,但又一点都不像,因为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感觉什么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尘芥一般的小事。” 成思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梅风的表情,可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成思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梅风叹了一口气道:“或许那不是骄傲,而是孤家寡人。”

成思细细回味着梅风的话,继续问道:“梅大叔,你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梅风一点不避讳道:“不过还债而已,只是那小子看不开。”梅风用眼神瞄了瞄正端着饭菜过来的梅伯

成思顺着梅风的眼神,便看到端着饭菜的梅伯,成思也不好再多问下去,笑着蹦跶了出去。

成思坐在桌子,看着白花花的米饭,香喷喷的笋肉,不等梅伯坐下,便自行开动了。

“没想到你煮的饭菜这么好吃。”成思塞满了菜,囫囵地说道。

梅伯看着成思嘴里都快包不下了,还一个劲地往里塞,拉住她又夹一筷子菜正准备往嘴里送的手道:“你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成思努力将嘴里的饭菜吞下去,说:“我也不想啊,饿了一天了,这大脑都失去理智了。”成思满脸油污,却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梅伯不由觉得好笑,而本来又去夹饭菜的成思的手此刻僵在了半空。

“你看着我干嘛?”梅伯见成思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自然地收回了面纱下的笑容。

“你刚刚笑了。”

梅伯有些紧张地去摸脸,发现面纱还妥帖地戴在脸上,这才长舒口气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笑。”

“因为你开心笑的时候,眼角会微微皱起,还会挤出三道细纹来。”成思目不转睛地看着梅伯,她这些经验还都是跟楚乐去苗疆时为了讨好他而积攒下来的。

闻言,梅伯有一刹那的晃神,但很快回过神来,不再躲避地看着成思道:“作为一个姑娘,这么仔细地观察一个男人,真的好吗?”

梅伯一说完,成思果然整张脸都被羞得发红,收回自己的眼神,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地扒饭,心里却不断咆哮,这摆明了是在说她不顾矜持,还敢说不是楚乐,这种锱铢必较的性格,除了楚乐谁还会有这样的恶趣味。

一想到对方是楚乐,而且还这样三番五次的欺骗与整自己,成思便有些不甘心,一个劲地想着怎么赢回来,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计上心来,放下碗筷走到门边,严肃道:

“梅大叔已经安顿好了,你先回去吧。”

说着还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其实是在偷瞄隔壁早已无处避身的茅屋,心里暗爽,看你这下还不求我。

可梅伯却一副从善如流的姿态,站起身,简单道谢之后就一副准备往自己茅屋里冲的姿态,幸好被眼疾手快的成思拉住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啊?”这戏怎么不是按着自己设想的来发展?

梅伯瞥了一眼急了的成思,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道:“不是你叫我走的吗?”

成思知道自己又被摆了一道,这世道,果然是脸皮厚的怕不要命的,于是妥协道:“你刚刚听错了,你们家就只剩下几根木头桩子了,我是叫你去看一下我为你准备的房间而已。”

成思话音刚落,梅伯便转身迈起大步往之前就已参观过的房间走去,然后利索锁门。

成思看着关得死死的门会心一笑,她似乎看到另一扇门已缓缓为她而开了。

暴雨一连几天都没有停,一直被关在屋里的成思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跟在可以一天不说话的梅伯后面没话找话,于是躺在床上的双耳不得清闲的梅风便听到了不少如下的对话

“你以前住的茅屋都没有茅厕,那你是怎么解决三急的?”

“……”

“每次都是直接在野外吗?那大白天怎么办?”

“……”

“真是不拘小节啊。”

“……”

“沐浴也是在小院敞天吗?”

“闭嘴。”然后就会听到成思乐得咯咯笑的声音

再比如

“梅伯,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不知道。”

“以前下过这么久的雨吗?”

“没有。”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最近你老是板着脸,所以才会一直下雨。”楚乐以前就总是板着一副要下雨的脸。

“……”

“梅伯。”

“闭嘴,我要去上药了。”也只有这时梅伯才得片刻清净。

梅风看着成思一脸乐意的样子,心境亦开阔了不少,对着给自己上药的梅伯说道:“你已经准备让她再次接纳你了不是吗?”

梅伯低声不语,继续给梅风擦着药,其实梅风身上的伤口早已好得七七八八了,但梅伯还是事必躬亲地给梅风按时擦着舒筋活络的药。

“你在犹豫什么?”梅风继续追问。

梅伯手一顿,低声说道:“再过几天吧,等那边成功了。”只要那边一成功,他便可以还给她一个她熟悉的楚乐。

“那万一失败了呢?你就一辈子隐姓埋名,然后再次与她隔着好几个天涯。”

上一章 舍不得,也留不住 我家王爷有点怪最新章节 下一章 期待你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