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成思还没有醒来,楚乐正要去给成思煎药,刚出门便遇到带着一大堆药来找成思的苏芜,楚乐便站在门口正中央,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苏芜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可以来看成思,看着拦住自己的楚乐,不耐烦道:
“快让开,我是来看你们家主子的。”
楚乐声音还算恭敬道:“小王爷,不好意思,爷还在休息。”
“放心,我不会打扰他的,我就是想来看下他的伤口怎么样。”苏芜说着就往里面冲,听说看伤口,楚乐莫名一股火窜起来,但还是克制地说道:“爷敷了药,现在需要休息,所以,小王爷先回吧,等爷醒来小的再来通报小王爷。”然后三百六十度防护,就是不准苏芜进去。
苏芜见楚乐一个小奴才居然敢拦自己,往后退几步,仔细打量起楚乐来,然后啧啧点头道:“果然有什么样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不仅长相不相上下,就连脾气都一样的倔。”
“让小王爷见笑了。”楚乐面无表情道
“可我今天非要见你家小王爷,你说怎么办吧?”
“从小的身上踏过去。”楚乐直视苏芜,声音变得森然。
苏芜分明在楚乐的眼神里看到了几丝杀气,虽然转瞬即逝,但眼神里的那种自信从容根本就不是一个奴才会有的,不过苏芜想着成思只带着这一个奴才原来苗疆,这奴才肯定自有过人之处,便也不多做追究,妥协道:“好,我不进去,那你总能告诉我你家主子的伤怎么样了吧。”
“静养几天便能安然无恙。”
苏芜心里好笑道,这不就是说要他最近几天都不要来找他家主子吗?见这奴才如此维护他家主子,倒也放了几分心,便不再强求,将药放下再三交待之后就走了。
楚乐待苏芜走远,才开始去熬药。
楚乐熬好药回来,就正好看到已经醒过来的成思正撑着身子想要下床,赶快放下药去扶她。
“爷身子还没有好,就不要乱动,有什么需要吩咐小的就是。”
“我要喝水。”成思有气无力道。
楚乐赶紧把桌上早就备好的温开水端过来,很仔细地一点一点喂着成思喝,成思看着揽着自己双肩的手,想起昨晚敷药的事,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说道:“其实我……”
“爷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放心养身体。”楚乐打断成思的话,把熬好的药端过来放在成思手里
成思想了想也不再说下去,毕竟这事关重大,一旦被第三个人知道,他们就真的无路可退了,这么一想,成思便放下心来喝药。
“怎么这么苦,我不喝。”成思将刚喝进嘴的药吐了出来,将药碗又放回楚乐手里。
“爷,良药苦口利于病,快趁热喝吧。”楚乐耐心地又舀起一汤勺
“我说了我不喝。”成思说完就紧闭着嘴,一个劲地摇头,因为动作用力过大,再次扯到伤口,痛得成思倒抽了一口凉气。
楚乐见成思这么坚持,没有办法地摇摇头端着药碗出去了,成思终于松口气地躺在床上苦命庆幸总算逃过一劫。
可不想,没一会儿,楚乐又端着药回来了,看着成思震惊的眼神从容地解释道:“刚刚耽误太久药凉了,小的去热了下。”
看着楚乐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成思一个劲地摇头,外人要是看到估计会瞎想这楚乐要把成思怎么样呢,结果楚乐也确实把成思怎么样了,这次楚乐不再耐心地喂成思,而是掐住成思咽喉的两个穴位,一口气地将药灌了下去,成思被呛到眼泪花都出来了,正准备发火的时候,却被楚乐突然塞进自己嘴里的蜜饯给堵住了口,嘴里的苦辛味也很快就没有了。
楚乐有些不自然地躲过成思注视的目光,速度迅速地端着药碗出去了。
成思好奇地看着楚乐有些仓皇逃跑的背影,心里纳闷,这人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不过成思倒也没有多想,咀嚼着嘴里甜滋滋的蜜饯,美滋滋地继续躺在床上养伤了。
只是门外的楚乐,呆愣地看着掌心,魂不守舍。
成思觉得一个人一旦习惯什么,是很可怕的,比如说楚乐,可能当奴才当久了,伺候起人来是越发地得心应手了。
成思发现除了每天准时得过分的药,自己卧床的几日,饮食也全变成了滋补的汤食,最奇怪的是楚乐之前虽也会装作听自己的话,可现在对自己简直是唯命是从啊,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唯命是从是装不出来的,成思有时都在想是不是自己让楚乐去死,他都会照做。
第四日,一直躺在床上除了出恭是自己解决其他都由楚乐代办了的成思终于在床上躺不下去了,双手支着身体便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开始往外走,一心想着要找苏芜,计划还有一些后续部分需要商讨一下,可这三天苏芜都没有来找过自己,成思不禁有些担心苏芜因为刺伤自己的缘故而被苗王禁足,如果那样的话,那她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端着药和早点的楚乐推开门看到的就是站在屋中央像托着壳的蜗牛一样向前艰难踱步的成思,赶紧放下手中托盘,快步上前,拦腰将成思抱上床继续躺着,然后闷不做声地开始扒成思的衣服,成思猝不及防地赶紧捂住胸口道:“你干嘛?”
“我看下扯到伤口没有。”
成思推开有些紧张过头的楚乐道:“我是肉做的,不是泥做的。”然后支着身体坐了起来。
楚乐有些窘迫地收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来立在成思旁边,问道:“那爷急着起来干嘛?”
成思心想,自己和苏芜的计划暂时还是不要告诉楚乐比较好,于是打着马虎眼道:“没什么,就是躺久了,想起来走走。”
楚乐倒也没在多问,转身将药和早点端置成思床前。
成思看着楚乐的背阴,声音故作不在乎地问道:“苏芜这两天有没有来过?”
“没有。”答案短小精悍,斩钉截铁,异常肯定。
成思一听急道:“他不会出事了吧?”
“爷,你和他关系很好?”楚乐将端起来的早点放在桌上,然后又端起来。
成思满脑子都想着这苏芜如果真的被关起来的话,她下一步该怎么办,于是心不在焉地随口回道:“嗯,他很重要。”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楚乐将端起来的早点再次放在桌上,然后只端着药走到成思面前,不动声色地说道:“爷放心,苏公子没事,喝药吧。”
成思闻言,一颗悬着的心便也定了下来,顺手接过楚乐手里的药,喝了几天楚乐熬的药之后,成思已经不再那么排斥让曾经让她苦不堪言的药了,这楚乐熬的药不仅越喝越不苦,每次喝完还有香甜的蜜饯。成思端着药碗,依旧闭着眼把药一口气喝了,咂摸了一下嘴里淡淡的苦味,然后像往常一样摊开手心向楚乐要蜜饯,可这次楚乐却直接无视掉成思摊着的手,端着药碗就往外走。
“还没给蜜饯呢?”成思将手伸得更长,提醒楚乐道。
“爷,蜜饯吃完了。”声音又冷又僵硬,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成思看着楚乐的背影,莫名其妙道:“一个小奴才,突然拽什么拽啊?”然后才发现粥还在桌上,而不是自己的手上,于是认命地气呼呼地艰难地踱步到桌旁,大口喝着味道鲜美的碎肉粥,心里的不愉快便也慢慢消散了,只是有些纳闷,这楚乐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成思吃完早餐,便慢慢地开始正在院子里闲逛,躺了三天,再次呼吸到新鲜的室外空气,成思不由得美滋滋地张开怀抱拥抱着还带着点微凉的清晨。
楚乐站在小院的回廊上,看着院中带着满足与微笑的脸,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