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思回到厢房已近午时,刚好碰到来传苗王话的小厮,说有要事相商,要她独自前往,成思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站在门口跟木头桩似的楚乐,楚乐很配合地眨了一下眼,成思便认命地跟着小厮走了。
大殿里只有苗王一个人,成思谨慎地上前问道:“不知苗王突然召见,所谓何事?”
“本王请小王爷前来是商议婚事的。”
苗王这样一说,成思整个人差点跌倒,这么大的事这苗王两天就想通了,心里着急道,这楚乐后来只说只要我尽量在苗疆多待段时间,可没有说要我娶个美娇娘,这下可怎么办?
“苗王,你考虑事情倒是挺快的。”
“近几年天珏国战事连连,而我苗疆不养兵不练战,无力为我朝分担,也只能凭此聊表忠心。”
“苗王有此心,圣上定当欣慰,只是这婚事为免太急,只是还没有问过令爱的意见呢?”
“本王上午就和小女商量过此事了,没想小王爷和小女也有过一面之缘,小女对小王爷的印象倒是甚好。”
成思心虚地笑了笑,这苏浣的要求倒是挺低的。
“本王已修书一封命快传给成王,只要成王一落印,就可以办婚事了。”
苗王一副喜上眉梢地样子,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成思的一举一动。
成思暗在心中叫了一声糟了,这苗王哪里是同意婚事,分明是想借机试探此次联姻虚实,这要是被发现,估计自己得卒在十八芳华了,成思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苗王办事,果真是雷厉风行。”
“小王爷,客气,客气。苗疆不像中原地大物博,唯有蛊虫倒还勉强有趣,难得小王爷来一次苗疆,本王就亲自带小王爷参观参观。”
蛊虫,成思倒也听说过,据说是其形似幻,变幻无常,而其不同的蛊虫具有不同功效,不说成思听到的大多是种蛊者必死无疑,心里正嘀咕道这苗王不是借此机会想要我意外中蛊死掉吧,正想说拒绝,结果这苗王说着就已经走下了殿来,拿出一条黑色绸缎
“还望小王爷见凉。”
然后二话不说就给将成思的眼睛蒙住了,成思无语问青天,她不去可不可以?
苗王将成思的手放至自己肩上,在前面引导着成思。黑暗中的成思,越走越觉得害怕,不由得提起十二分精神,她可不想在自己体内种一只恶心的虫子。
成思跟着苗王绕过大殿,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什么障碍物,可总像不断地转圈,成思试着伸手向四周探索,可什么都摸不到,便沉下心来,隐隐问道有淡淡的腥味,但时有时无,且越往里走就越是阴冷,成思也不做多想,认真地在脑海里勾画走过的路线,越走越发觉得这有点像白浅之前教自己走过的飘渺阵。
飘渺阵,阵如其名,看似简单,可若不得玄机,就只会在阵的表面游荡,就算能记住阵法进去,若不知道目的地的确切位置,只要巫师改变势头,下一次是根本找不到进去的路线的。
据说此阵是一次战乱中,苗疆王室被困,由巫师珐炀所创,由此躲过敌人的追捕,白浅说此阵是要靠巫师的精气所凝,所以很少有巫师愿意修炼此阵,自珐炀去世后,这阵法也渐渐失传,没想到居然被苗王用来掩藏蛊虫,成思一边记住阵势,一边暗想这苗王带自己来此处究竟意欲为何。
“小王爷,请。”苗王解开成思的眼罩,成思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光线明亮的石室里,空旷的石室中央放着大小不一样的缸,成思发现光线都是从上面直射下来,心想这应该是一个地下室,不过四周环境很是赶紧,还燃着香料,成思看着石室中间的缸好奇道:
“这缸里装的什么啊?”
苗王淡淡地一笑,看着成思道:
“小王爷,何不亲自上前看看。”
成思将信将疑地将苗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其依旧一副正气的样子,想来堂堂苗王应该不会这么阴险,便小心踱步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口缸前,掀开盖子。
然后,成思差点把自己早上吃的馒头给吐出来,缸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软骨虫,掀开盖子的时候一只虫正在吞食另一只,缸里到处都是软骨虫的身体残骸,成思马上盖上缸,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这只是选蛊的第一道程序,这缸里最后一只活下来的蛊才能被巫师所用,不同的蛊培养方法不同,有的甚至是用人血养出来的。”苗王一面说道,一面拍着成思的后背,看似是想成思好受点,可成思总觉得自己背后一阵阵的发凉,看来这苗王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打苗疆的主意,不然自己的血就在这一群小虫子的肚子里。
成思不由得冤枉,她真的没想过打什么主意啊。
欣赏完苗疆蛊虫之后,苗王照例蒙着成思的眼睛将她带了出来。
成思边由苗王引着往外走,强忍住内心的恶心,试探道:“苗王,我刚刚好像有看到除了那个大厅还有其实好几条通道,我们不看吗?”成思发现连着空旷石室的还有几条通道,她隐约感觉到里面有些什么,只是那几条通道越往里看越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苗王声音森厉道:“我怕那里面的东西吓着小王爷。”
成思回到厢房已是傍晚,看见楚乐正好端晚饭过来,忙捂着嘴道:“快端走,再吐我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爷,下午你去哪了?”
“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成思捂住自己的嘴忍住呕吐说道
楚乐走进成思,拍着她的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道:“那就看爷想不想说了。”
成思抬起头,看着楚乐又开始放冷箭的眼神,知道这位爷原来是盘查事情来了,便道:
“陪着苗王去欣赏苗疆蛊虫了。”
说起那两个字,成思又想起下午看到的大虫吃小虫的恶心画面,又开始干呕起来。
“既然爷不想吃,那小的就伺候爷练一会儿书法吧。”
楚乐说着就开始张罗着笔墨纸砚
“谁说爷要练……”书法两个字还没有吐出来,被楚乐一击余光杀死,成思一下子被这眼神给吓怵了,脾气也上来了,躺在床上道:“我说不练就不练。”
“婚事差不多就要定下来了,那爷是……”
成思磨着牙瞪着楚乐,竟敢威胁我。
楚乐收起情绪,开始磨墨。
成思认命地走到几案旁,赫然看到楚乐在宣纸上写下的两个大字“地图”,成思瞧了瞧楚乐,这才知道他要自己练书法的用意,不过楚乐怎么知道去看蛊虫需要地图,难道这就是楚浩天要楚乐来苗疆的目的。
这蛊虫可是苗疆的宝贝,这楚乐竟然敢打这主意是不想活了吧,于是在宣纸上写下六个纸:“送命之事,不干。”
楚乐立马提笔回到:“不画,死得更快。”然后成思就看到楚乐拿起那张写过的宣纸,只有一个“死”字掉下来落在新的宣纸上。
成思不敢置信地看着楚乐,他居然会武功,内里还如此深厚,却在外人甚至他爹面前都装作一副怂包的样子。
“你……”
“爷,请。”楚乐又是一副恭敬的样子。
成思收起繁复的心绪,定了定神,仔细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颤颤巍巍地画下了飘渺阵
“这久了没写字,笔法倒是有些僵硬。”
“爷写的字很是气魄。”
成思的手不自觉又抖了一下,成思发誓,楚乐真的是他见过变脸变得最快,也最会演戏的人,没有之一。
正当两人在房间里沉默地研究着成思写的“书法”时,窗外一道黑影飘过,成思和楚乐见状,相互交换一个眼神,继续研究。
“启禀苗王,小王爷一直吐到晚饭也没有吃,现在和他的仆人在房间练书法。”
“下去吧。”
黑影一走,苗王咂摸了一口清茶,这小王爷见蛊反应如此大,应不是冲着蛊来的,那此番究竟是所谓何事。
“苗王,鹭栗还剩一只傀儡蛊,不如……”鹭栗立在苗王身后,拿出一个褐色的蛊盅
“可他毕竟是精武王之子啊,当年那只蛊被人高价买去,用在他妻子身上,现在我们再次用到他儿子身上,一旦被发现,这楚浩天,势必要铲除整个苗疆啊。”
鹭栗看出苗王的担忧,宽解道:
“若精武王真不是为了调查那件事,我定会冻结这蛊虫,外人是无论如何让都看不出来的,等我们把这一批蛊培养出来交给铁面人,再把所有地下室销毁,又有谁会知道这件事,而如果精武王有异动,我们也好多一道防线苗王,。”
“可我们连这铁面人是谁都不知道。”苗王说出自己最大的担忧,想起,三年前自己为了让苗疆度过旱灾,暗中为东裂打造兵器,没想到此时竟被一势力雄厚的铁皮人知道,威胁他们为他练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