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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储君之争(上)

长歌行:处处是你

“玄武门之变刻在每个李姓人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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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上静得落针可闻,殿外的风雪声都成了突兀的喧嚣。

他立在阶下,眸底淬着冰,目光直直钉在龙椅上那个冕旒垂落的男人身上——那是他的父亲。

而龙椅之上,帝王的视线沉沉压下来,那双曾有过些许温度的眼,此刻只剩一片能冻透骨髓的寒,将他一寸寸凌迟。

“其实我想说什么,你今天都知道,但我要听你说,为什么要谋反?你不是太子吗。”

听完这话,李承乾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在太子之位上我做错过什么,在太子之位上我贪图过什么,我对得起太子之位,陛下万岁之后,我会是昏君吗?”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

“陛下是因为我处理朝政而担心?”

“你处理朝政尚好。”

“那陛下就是担心我的品德,你担心错了!我性格未改,我处理朝政尚好!这十年来还不能证明我的品德不会影响我处理朝政吗。” 承乾那声自嘲轻得像风,却又重得砸在心口。“我知道我不是太子了,父亲!”

 话音落,龙椅之上的帝王骤然色变,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李世民扶着龙椅的手止不住地发颤,双目圆睁,死死盯住下方那个忤逆的身影,眼底尽是震怒与痛心。

“父亲,你到底为什么偏袒魏王,你偏袒魏王,朝野议论你是知道的,你让魏王住进武德殿,武德殿是什么地方你也是知道的,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你给窈阿姐兵符,想要她管理好大唐,但你又怕她功高盖主,所以你找了魏王,你又觉得对我不问不顾不好,你命魏征为少师,想平息议论,平息了吗?制衡了吗?”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谋反?”李世民胸腔剧烈起伏,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绷得发白,厉声质问道。

“谋反是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如果陛下封魏王为太子,朝野沸腾,究竟是我的错还是陛下的错。”

“父亲也在痛心吧,为什么窈阿姐不是男儿身!朝野上下就连杜如晦与房玄龄都觉得窈阿姐完美承继陛下的优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你害怕!”

“住嘴!”

“因为我说对了!陛下!你怕阿姐手中的权力过大功高盖主会成为第二个你!”

李承乾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世民心上。他猛地怔住,恍惚间,竟似又看见昔日在此殿中,魏征一身朝服直言进谏的模样,房玄龄、杜如晦躬身陈策的恳切,还有李靖手握兵符、沉声奏报边事的刚毅——那些话,分明与眼前逆子的言辞,隐隐重合。

与他并肩作战之久的功臣们,在朝野威望许久的文臣武将们,丝毫对永瑾的女儿身没有任何排斥。

若是他排斥,在她进入自己书房时便会把她赶出去,还会让她留下吗

若是他排斥,还会让她一次次跟着自己,漫漫征战路。

若是他排斥,还会将自己毕生所学乃至最擅长的箭法教予她吗。

不得不承认,他一直把李乐窈按照了太子规格,储君的能力去培养的。

连李靖与李绩二人为武将都能看透,更何况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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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釉香炉里的檀香燃起一线细烟,袅袅缠上供案上的素木牌位。

乐窈敛了敛素色襦裙的裙摆,双膝跪在蒲团上,指尖攥得发白,却还是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

一叩,额角贴上微凉的地面,母亲生前温软的笑语仿佛在耳;二叩,檀香的清苦漫入鼻息,她喉间发紧,心头那桩悬而未决的事,正像窗外的乌云般翻涌;三叩,额头抵地良久未抬,指尖掐进了掌心,外头的天色沉得似要压下来,她胸腔里的焦灼烧得厉害。

细烟被穿堂风撩得晃了晃,牌位上“长孙皇后”的字迹模糊在氤氲里,恰如她此刻乱作一团的心事。

母亲的在天之灵也会保佑窈窈的吧。

恰在此时,一道银亮的闪电骤然划破铅灰色的天幕,雪亮的光刃劈过窗棂,直直映在乐窈半边脸上。

那瞬间,她紧蹙的眉峰猛地舒展,攥着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眼底翻涌的焦灼尽数褪去,余下的是一片斩钉截铁的清明。

她起身掸了掸素裙上的尘灰,目光最后在母亲的牌位上落了一瞬,随即转身取过门后挂着的油纸伞。

骨伞撑开的刹那,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豆大的雨点已然噼啪砸落。

少女踏着青石板上的积水,伞檐压得略低,脚步却不再有半分迟疑,朝着街尽头那座朱门紧闭的府邸,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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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紫宸殿的烛火被穿堂风撩得明明灭灭,龙椅上的帝王扶着鎏金扶手,指节泛白。

方才殿内的争执余音似还绕着梁柱,他垂眸望着阶下散落的玉笏碎片,鬓边新添的几缕银丝在烛影里愈发刺目,不过片刻光景,竟像是被抽走了大半锐气,骤然苍老了数岁。

内侍轻手轻脚地退至殿门,只听帝王沉哑的嗓音穿透殿内凝滞的空气:“传令——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四人,即刻觐见。”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雨腥气卷了进来,烛火猛地跳了几跳。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并肩在前,一个面色沉凝,一个眉眼间带着隐忧;长孙无忌一身紫袍,步履沉稳,目光扫过阶下碎玉时微微一顿;唯有魏征,昂首而入,神色凛然如松。

四人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李世民抬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碾过砂石:“平身。”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掠过四人,“方才之事,你们都已知晓了?”

长孙无忌率先开口,语气恳切:“陛下,东宫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望陛下三思。”

房玄龄亦拱手附和:“无忌所言极是。储位乃国本,容不得半分……”

话未说完,便被魏征厉声打断:“三思?臣以为,此事根本无需三思!太子谋反,宠信乐人,漠视礼法,朝野皆知,陛下若再姑息纵容,便是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杜如晦眉头紧锁,忙出言调和:“魏大人此言过重,东宫虽有失当,终究……”

随后杜公想到什么,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毕竟谋反罪名不小,更何况他与永瑾彻彻底底绑定在一起了。

想到此前公主殿下来找自己义子合作,难道连这些殿下也猜到了吗?

猜到了帝王之心。

“终究是太子?”魏征冷笑一声,抬眸直视御座之上的帝王,“陛下,法者,天下之公器也。岂容因亲疏而废之?”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如实质,帝王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了,他抬眼看向阶下四人,眸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疲惫与痛惜,喉间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姑息?朕何尝不想姑息……”

他抬手抚上额头,指腹蹭过眉间深深的沟壑,“可他私养伶人,漠视礼法,勾结汉王,甚至……甚至动了谋反的念头!”最后几字,几乎是咬着牙迸出来的,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长孙无忌垂眸,声线沉缓:“陛下,东宫之事,如今已是纸包不住火。若再拖延,恐生祸端,累及宗室。”

房玄龄亦上前一步,拱手道:“臣附议。储位不稳,则国本动摇。太子行径,已失人君之德,断不可再居东宫之位。”

杜如晦眉心的褶皱更深,他望着御座上形容憔悴的帝王,终究是沉声补了一句:“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魏征昂首而立,目光如炬:“陛下,社稷为重,私情为轻!今日废黜太子,乃是为大唐百年基业计!”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噼啪作响,将帝王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孤绝。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众人几乎以为他要拂袖而去,才听见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

“传朕旨意——废太子李承乾为庶人,流放黔州。”

话音落下的刹那,窗外惊雷炸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这座紫宸殿里的所有无奈与痛憾,尽数冲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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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卷着庭院里的落英,拂过乐窈素色的襦裙。她提着裙摆,脚步急促却又带着几分踉跄,穿过垂着湘帘的游廊,绕过栽满牡丹的花坛,一路走到正房门前。

守在门边的侍女刚要见礼,她便一把按住对方的手臂,气息微喘地摇头示意噤声。

指尖攥得发白,推开那扇雕着缠枝莲纹的木门时,连带着门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细碎的响。

正厅里,她的阿姐乐嫣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鬓边的珍珠钗上,漾出温润的光。

听见动静,乐嫣抬眸看来,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这是怎么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乐窈没有应声,快步走到软榻前,屈膝便要跪下。阿姐伸手拦住她,指尖微凉地触到她的手腕:“在我面前,何须行此大礼。”

乐窈仰起脸,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逼回了眼底的湿意,她望着乐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阿姐,我来求你。”

乐嫣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书卷,示意她起身说话。

少女站直身子,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迎着风的青竹。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里燃着一簇灼灼的火苗,那是不甘,是野心,是旁人不敢直视的锋芒:“阿姐,我要天下归一,为我所用。”

她上前一步,紧紧攥住阿姐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青:“阿姐,你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也是能帮我的人。求你,助我一臂之力,助我登上那万人之巅!”

风从窗外涌进来,卷起她散落的一缕发丝,拂过她倔强的眉眼。

厅内的沉香袅袅,氤氲着一室静谧,唯有少女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但阿弟是太子!”

“我知道,可是承乾一定会被父亲废的,他犯了储君最大的忌讳,偏向突厥吐谷浑。如果魏王当上了太子,他不仅会对承乾出手,也会杀了我。”

“怎么会呢?他们两个都是我们的亲弟弟啊,血肉相连。”

“阿姐,皇室中人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听到此话,乐嫣指尖的银掐丝珐琅镯撞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猛地站起身,锦裙扫过案上的茶盏,温热的茶汤泼洒出来,在紫檀木案上晕开一片深褐。“皇室无亲情?”她声音发颤,伸手攥住妹妹的手腕,指节用力得泛白,“承乾与魏王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你怎能说出这般凉薄的话!”

乐窈垂眸看着自己阿姐紧扣的手,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反手掰开她的指尖,指尖划过阿姐腕间因用力而泛红的肌肤:“阿姐,您还活在梦里吗?承乾私养伶人,勾结汉王,谋反的罪名不小。”

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风卷着墙外的槐花落进来,落在她素色的襦裙上。“魏王登上去之后,会放过我吗?还是把我的一半兵权要走,父亲给我的权力比太子还大,我可凭鱼符驳回太子行事偏颇。”她回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父亲在太极宫上对我说,他把大唐交在我手中一半。阿姐,你说我若不有所行动,能够活下去吗?能够与阿准长相守吗?”

乐嫣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描金屏风上,屏风上绣着的百鸟朝凤图,此刻竟显得格外刺眼。“那你想如何?”她声音沙哑,“你我皆是女子。”

乐窈缓步走到阿姐面前,屈膝跪下,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裙摆上,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阿姐,我要您帮我,让皓都帮我。” 她抬起头,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亮得惊人:“阿姐,这一次,您愿不愿意陪我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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