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阁二十四名功臣，阿耶可以压住，本宫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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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高大的梁柱投下深邃的阴影，将这座威严的殿堂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庄重之中。
就在这时，殿门缓缓推开，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悄无声息地踏入。
她身着素雅的长裙，身姿轻盈，在这满是肃杀之气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少女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正上方那张宽大的檀木椅上。
那里坐着一位面容威严、须发微霜的中年男子，是大唐的陛下，亦是她的阿耶。他端坐在正中间，神情冷峻，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正静静地注视着下方。
乐窈没有丝毫迟疑，她提起裙摆，迈着轻盈而沉稳的步伐走到大殿中央。随后，她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清脆而恭敬地说道：“给阿耶请安，阿耶召我所为何事？”
乐窈在路上想了很多，还是想不到自己这位阿耶要问她何事。
草原各部均已归顺，安分守己，大唐境内日日蒸上，百姓安居乐业。
好像没有什么潜在危险了，除了....
李世民沉默片刻，目光从乐窈身上移向殿外，仿佛穿透重重宫阙望向那储君所在的东宫。
他深知太子虽已确立，但性情柔弱、身边奸佞环伺，实难令他完全放心，恐日后有享乐奢侈，听信奸人之象，这份担忧在他威严的面容上化作一道深深的沟壑。
毕竟当初太子李承乾轻易的相信了安插在他身边的内奸，要不是窈窈力挽狂澜，恐怕真的如那前隋余孽了。
但太子毕竟是他与观音婢嫡长子。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少女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份决绝与期许。“朕观太子仁弱，恐难独撑这大唐江山。”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今日，朕便赐你一份殊荣。”
内侍呈上一枚通体晶莹、刻着金龙纹饰的鱼符，以及一卷明黄的圣旨，随后悄然退出。
李世民将鱼符递到乐窈手中，指尖微微用力，似要将这江山的重担分与她一半：
“永瑾持此鱼符，可随时入宫面圣，亦可查阅六部奏章。若遇太子行事偏颇，你可凭此符予以规劝，甚至驳回。这大唐的国运，朕便交托一半在你手中了。”
乐窈惊得浑身一颤，手中的圣旨险些滑落。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但随后想到阿耶并没有交予她最高指挥权，专杀之权。
可是，空白圣旨可以做到任何一个人想要得到的，哪怕她有天夺了阿弟的位置。
“阿耶，您不怕吗？”
不怕她会如他一样，发动玄武门之变。
话音刚落，她心中猛然浮现出前几日无意间听到的、杜公与房公在偏殿的窃窃私语。那时二人满脸惋惜地叹道：“永瑾殿下若是男儿身，这大唐的储君之位，早会是板上钉钉，也不用陛下日夜操心。”
此刻，阿耶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兵符，竟真的要将那原本只属于男子的千斤重担，硬生生压在了她这双柔弱的肩上。
虽没有最高指挥权斧钺，但是有了空白圣旨，其实也算有了最高指挥权。
可她是女子，大唐至今还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位功高震主的公主。
李世民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的惊涛骇浪，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目光深邃如潭：“朕知你在想什么。那凌烟阁上的二十四位功臣，皆是随朕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如今朕将这副重担交给你，你觉得，凭你手中的鱼符与这道圣旨，能否治得住他们？”
乐窈心头一凛，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个个都是权倾朝野、功勋卓著的开国元勋，那是大唐的脊梁，也是最难驾驭的猛虎。
可她并不怕，因为阿耶夺权包括登基任何决策都有她的一份，或者说若阿耶离世，他们不会完全听承乾阿弟一人。
何况她救了他们，这份恩情足以压制他们了。
乐窈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坚定，直视着李世民的眼睛： “凌烟阁二十四名功臣，阿耶可以压住，本宫亦可。”
李世民听罢，并未立刻表态，只是微微颔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却渐渐收敛。
他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揭开盖子，借着那升腾而起的袅袅热气，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乐窈脸上逡巡。
他看似在品茶，实则余光早已将乐窈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从最初的惊愕失色，到此刻强作镇定的决绝，每一丝细微的颤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没能逃过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
他在审视，审视这年轻的女儿是否真的具备了那份临危不乱的帝王心术，是否配得上这大唐半壁江山的托付。
还真被魏征说对了，若是不拘于男女，小女儿确实是最像他的，在收服各个草原部落运用的帝王之术炉火纯青。
此后的日子无论怎样，大唐的江山终究还是会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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