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本来可以更早一些的,但是我怕马哲会不舒服,刻意把滴液的速度调慢,生生拖到了三四个小时。反正已然如此,五点到家和六点到家根本没分别。
我老公对我简直刮目相看叹为观止,感叹于我的生活经验之丰富自理能力之强,感觉经过这一宿他已经快要重新认识我了。
坐在出租车上,我同他开玩笑。
你还总不放心我。你看,我除了孩子不能自己生,有什么不能自己干的。

我老公闭着眼,慢慢悠悠地笑一声。

别了。你啥都不用干,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就行了。
干嘛,看不起我呀?


不是,没必要啊。让我媳妇儿那么能干是啥意思,那我这老爷们儿当得也太不够格了。
……这话如果换个人去说,我会被油得大嘴巴子直接扇他。但是我老公马哲,他这个人正气沛然,即使是说些撩人的情话,你也会觉得是团支书在认真与你商讨组织活动事宜,你不得不认真,也绝不会去质疑他的认真。
前几年有句话特别流行,说某某娶了谁或是嫁了谁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我寻思这说得不就是我吗。
前一天晚上煮的粥是现成的,热了让他喝了两碗,打发他赶紧躺会儿去。十点还有工作,既然没想让经纪人和队友们知道这一宿的折腾,那就只能继续瞒下去,若无其事。
我也确实累了,毕竟是个孕妇,再钢铁意志,体能也还是有局限。上了闹钟,想着早点起来帮他收拾收拾再叫他。但睡到迷迷糊糊,听外面有声响,起来一看,这大哥居然已经起来拾掇自己了。
我看一眼时间。
这才八点多。

你干嘛起这么早啊,再睡会儿,到点儿了我叫你啊。


九点车就到了,我寻思我早点起来看看厨房,你不是说煤气灶的电池得换了吗?

我待会儿上车就能睡,今儿那棚比较远,我补觉能奔着俩小时补。你快回去睡吧。
我跟着他从卫生间出来,转到了厨房。
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早就好啦,都输了一晚上液了还不好。
这人逞能地给我展示一下肱二头肌。

你看,肌肉还在,啥事儿没有,睡一觉就又是一条好汉。
反正也是不知道他发烧和肌肉有什么必然关系。
我从背后抱住他。
饶是再不显怀,到底肚子里有个小瓜子儿,还是要有点小心的。要不然,我就直接手脚并用,爬到他身上,像以前一样,挂在他身上,实力cos考拉,让他背着我走来走去。
再过些日子,他就可以背着我们两个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说是明天下午能完事。我随时给你打电话。
嗯。

我也闭上眼睛。
晚点也没事,我等你回来再烧纸。


不会晚的,你放心,我肯定得回来跟你一起。
嗯。

我深深深呼吸。马哲不在的时候,靠大脑对他气息的记忆续命。
我知道他肯定会如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