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理由还挺无厘头的。
大雷这个人,从幼儿园就和我是同学,从幼儿园就开始和男生打架揪女生辫子,上了学之后被各科老师轮番排班骂,每个学期都有一半时间在罚站请家长,磕磕绊绊上了中学,情况只有愈演愈烈——但你要是说他看谁不顺眼就欺负人,那万万不能够。
我凭什么这么说?就凭我这些年来跟大雷一起罚过站,一起请家长,一起挨过骂的患难真情。
所以何以一碰上李润祺,大雷就如斗鸡一般竖起全身的毛针尖对麦芒,我也实在是很好奇。
老师从教室里面设问一句。
老师你俩说够了没有?
我寻思我们俩好像也不是因为说话被拦在教室外面的。
盛夏说够了老师。
老师进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屋里太热了。还是走廊里舒服。真心的。
我跟在大雷后面晃晃悠悠进了教室,背后是老师愤怒的双眼,周围是铁子们唯恐天下不乱艳羡的眼神。
李润祺只是看了我一眼,目光就错开了,低头专注做题。
其实我能大概理解一点大雷所说的“就是看他不顺眼”是个什么感受。对于我们这种学渣兼不听话吊儿郎当的学生来说,李润祺这种看似毫不费力实际无时无刻不在努力的学霸,天然就带着讨人厌的气味,与我们完全是两种族群,彼此不能相融。
特别是他长的那个样子。我的天,一般小男孩,能长成那个模样吗?柔柔糯糯的,白白嫩嫩的,声音轻轻低低的,从头到脚人畜无害,谁要是使点劲儿瞪他一眼,谁就自认万恶不赦的那种无辜感。
可你要是就按照你的这个外形来塑造人设,也就罢了。偏偏这还是个外柔内刚的主儿,任大雷每次怎么挑衅,一概不理,淡然如超脱物外,也不知道他还用过什么招,反正每次都有本事把大雷气得暴跳如雷。
无招胜有招,请问你能怎么办。
放学了。
小万子一脸八婆相地凑过来,“怎么样?刚才谁胜谁负?你先别说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我没好气。
盛夏猜你妈猜。有什么好猜的?答案无悬念。
小万子乐不可支。
小万子果然是大雷又被灭了啊?哈哈哈哈哈,我李酱就是李酱,专治大雷一百年。
我回头,润祺李酱慢慢悠悠地走在几米之外,一贯的面无表情,心事重重。
转学过来半年了,他身边好像都没出现过一个稳定的朋友。一直都是形单影只,独来独往。
他家和我家有一段距离,坐公交车的话,他会比我早两站下车。我曾经尝试过找他一起上学放学,怎奈李酱实在太过沉静,虽然肯定是礼貌的,但是破马张飞如我,出现在他旁边的感觉实在尴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奇怪的自惭形秽,所以即便我妈骂我对人家不上心,我也还是自觉地躲得远一点,保持在视线范围内就好。
小万子还兀自在八卦。
小万子大雷这次是因为什么去找李酱的麻烦?
盛夏我不知道。
小万子怎么每次问你你都不知道?
盛夏大雷没告诉我啊。
小万子李酱也没告诉你吗?
噢对,我还没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