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就像沉入了灵气的海洋中,每一寸肌肤都被洗涤,每一个呼吸都在升华。
但与此同时,那股陌生感和压迫感,也在时时提醒他——这里不是凡界,而是真正属于强者的领域。
吴伤踉踉跄跄站起,手中长刀拄地,目光环顾四周。
在这片无垠的草原上,灵草随风摇曳,远方能看到金光闪烁的高楼宫阙,若隐若现。
“这里……竟如此广大。”他喃喃道。
他一步步走着,像是漂泊的孤舟随风飘荡。伤势未愈,他不敢贸然运功,只能让天地灵气缓慢修复体魄。
然而没走多久,一股如洪水般的威压骤然自天边席卷而来!
吴伤心头一紧,握紧刀柄,抬眼望去。
只见天际两道流光疾驰而来,气息浩瀚,宛如两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短短呼吸之间,他们便已落至吴伤前方。
那是两名须发皆白的中年人。二人身着青蓝长袍,袖口绣着鹤与云的图案,眼神深邃而威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让人心悸的力量。
吴伤本能地绷紧身体,刀意在体内流转。可那二人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便收敛了威压,神色中多了几分好奇与讶异。
“你是……新近飞升的修士?”
其中一人声音浑厚,仿佛带着金铁之音。
吴伤拱手抱拳,压低声音回答:“正是。晚辈……”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皆有惊异。
另一名长老缓缓点头,眼神中带着审视:“你竟如此年轻,就能逆天飞升?修为虽不高,却硬生生扛过了天道阻力,闯入神界……果真罕见。”
他们看得出,吴伤此刻的修为不过是凡界百年修为之境,勉强触及武者五百年的高度。但若仅凭这种程度,能抵御天罚飞升而不死,除非有无比坚韧的意志,和近乎疯狂的求生欲望。
“年纪轻轻,便能如此……真是难得。”
第一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袖袍一拂,语气转为公事公办:“我们是鹤汐学院的长老。神界 vast 无边,但各方势力林立。新飞升的修士,皆需在附近的大宗门进行登记与管辖。你既在此处降临,便当归我鹤汐学院接纳。”
吴伤心头一动。
鹤汐学院……果然。这里正是梅洛希尔曾经口中提及的神界大宗之一。
见他沉默,那位长老又解释道:“凡界飞升而来的修士,修为皆需重头开始适应。为了保证秩序与安全,皆需从杂役弟子做起。待你在学院中积累功勋、修为精进,自然有晋升的机会。”
“杂役弟子……”
吴伤低声呢喃。
在凡界,他已是一方宗门的支柱,更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但在神界,他不过是最卑微的起点,需要从零开始。
可他的眼神没有半点动摇。
只要能踏足神界,只要能离梅洛希尔更近一步,哪怕是最卑贱的位置,他也认。
吴伤深吸一口气,拱手恭敬道:“多谢二位长老指点,晚辈愿随二位前往鹤汐学院。”
两位长老点头,目光中皆有一丝满意。
“很好。能放下傲气,从头再来,才是你未来的基石。”
话音落下,其中一人抬手一挥。
一只巨大的青鹤虚影在半空凝聚而出,双翼铺天盖地,振翅之间卷起万丈狂风。
“上来吧。”
吴伤身形一闪,登上青鹤背脊。灵风扑面而来,他脚下世界急速后退。
随着青鹤飞行,他逐渐看清了神界的辽阔与壮丽。
远方连绵的山脉如同神龙蜿蜒,巨大的瀑布从万丈高峰倾泻而下,化作云雾弥漫。天空中不时有强大的飞禽掠过,羽翼震动间带起雷鸣般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一座恢宏无比的学院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由数百座高塔与宫殿组成的宏伟建筑群,层层叠叠,仿佛一片浮空大陆。学院外围漂浮着无数灵岛,灵光闪烁,弟子们御剑而行,或驭兽穿梭,气象万千。
“那便是——鹤汐学院。”
长老声音中带着一丝骄傲。
吴伤凝视着这片天地,心中暗暗发誓:
哪怕从杂役开始,他也要攀上这学院最高处。
因为在那里,或许就能找到梅洛希尔的踪迹。
青鹤逐渐落下。
鹤汐学院的大门缓缓开启,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伤迈出脚步,身影被吞没在这恢宏的天地中。
他的神界之路,就此开始。
青鹤落下,巨大的气浪卷起尘沙。
吴伤随二位长老步入鹤汐学院山门,抬眼望去,只见苍穹高悬,宫阙如星河般连绵,浮岛层层叠叠,灵气汇聚成海,仿佛天地精粹都凝聚在这一方净土。
行至大殿前,长老挥袖一指:“此处是新晋飞升者登记之所。自今日起,你将以弟子身份,受我鹤汐学院庇护。”
大殿庄严巍峨,殿门上悬挂一方匾额——“承天阁”。阁中摆放着一张数丈长案,后方坐着几名身穿紫衣的执事,他们面色冷峻,手持玉册,似乎每一笔都在记录天地。
吴伤被带到案前。执事目光扫过他,略带漠然,语气却不容置疑:
“姓名、来历、修为境界。”
吴伤心中一震。
他当然不能直接说出“吴伤”二字。十万年前的名字,早已名扬神界,即便经历了无数岁月,那场“诸神黄昏”的余威仍未散去。若是让人知晓,他便是那位曾率领神魔厮杀、撼动万界的存在,恐怕还未站稳脚跟,就会引来滔天的风暴。
略一沉吟,他低声道:“吴……双。”
执事眉毛微挑,似是察觉到了一丝迟疑,但并未深究,只是将“吴双”二字刻入玉册。玉册灵光一闪,他的身份便已被天地认可。
“来历?”执事继续问。
吴伤拱手,声音沉稳:“凡界散修,自逆境中飞升。”
这句回答简洁又不失真实,凡界散修飞升本就不稀奇,大多无人能查证其具体过往。
执事点头,神念探过,确认他体内修为底蕴与凡界气息吻合,便不再追问,继续在玉册上刻下“飞升散修”四字。
随后,一块青色玉牌从桌上飞起,落入吴伤手中。玉牌通体透亮,其上刻有“鹤汐”二字,背后铭着“杂役弟子”身份。
“从今日起,你便是鹤汐学院杂役弟子。”执事冷声道。
吴伤低头看着玉牌,目光微微闪烁。杂役弟子,听起来卑微,但在这神界第一势力之中,连最底层的身份,也代表着超乎寻常的地位。
果然,随行的长老见状,便开口解释:“你须明白,杂役弟子并非凡界宗门中的苦役。在鹤汐学院,哪怕最卑下的弟子,身份都要高于外界的宗门长老。”
另一位长老也补充:“杂役弟子所做的,不过是维持学院日常运转的基本职责,诸如打理灵田、守护灵兽、清理灵阵。虽然权限有限,无法随意进入学院禁区,但修炼资源依旧丰厚。你若努力修行,立功立德,自可逐步晋升,直至成为核心弟子。”
吴伤暗暗点头。
他心里明白——正是因为十万年前的“诸神黄昏”,鹤汐学院才建立了这套制度。那一战后,学院威压诸天,几乎囊括了神界的根基。其余宗门皆要仰其鼻息而生。能在此处得到哪怕最卑微的身份,已是无数飞升者的梦想。
他轻声道:“弟子谨记。”
执事挥手,一名青年弟子走来,将吴伤引向后殿。路上,青年弟子悄声道:“师兄莫要气馁。你今日是杂役弟子,但未来未必不能登堂入室。我们鹤汐学院历代中,也有不少人从杂役起步,最终位列圣座。”
吴伤微微一笑,语气沉稳:“多谢指点。”
他心中却很清楚,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远非区区弟子身份所能限制。他必须先稳住脚跟,在这片神界之中隐去锋芒,等待时机,去寻找那个人。
穿过回廊,远远可见一片宽广的院落,分为数个区域。院内灵泉潺潺,灵田遍布,青瓦白墙间随处可见弟子们来往。那些弟子衣着各异,有人正持剑修炼,有人忙碌于灵田,人人神色沉静,显得并无丝毫不满。
青年弟子领着吴伤走到一座偏院,递给他一枚储物袋:“这里是杂役弟子的住所,你的居舍在‘东五院’。袋中有灵米十石、灵液一瓶、粗布衣衫两套,足够你初时修炼所用。”
吴伤接过储物袋,心中略感一丝诧异。
在凡界,这样的资源足够支撑一位宗门核心弟子多年修炼。而在鹤汐学院,竟只是杂役弟子最初的供给。
他更能体会到,鹤汐学院底蕴之深厚,远非外界宗门可比。
“另外,每三个月会有考核,若表现优异,可进入外院;若怠惰,便会被逐出学院。”青年弟子提醒完,便拱手告辞。
吴伤站在偏院门口,望着眼前宁静的院落。此地虽为杂役所居,却干净整齐,灵气充盈,远比凡界洞府来得丰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低声自语:“从今日起,我便是……吴双。”
指尖轻抚玉牌,他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一抹伪名,是为了不让过去的荣光与杀戮再次笼罩自己。十万年前的吴伤,足以让神界风云再起。如今,他只需以“吴双”的身份,从头再来。
这是他的伪装,也是他新的起点。
夜幕渐渐降临,星辰在神界的天穹中格外明亮。吴伤盘坐在院中,任由灵气涌入体内,修补飞升时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