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玄雪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感叹:“哥哥,看来竞争比想象中还要激烈。”
吴伤没有回应,他的脚步忽然一顿,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雷霆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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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的另一端,一行人缓缓走来。
那气息,如深渊般压迫,让周围所有人都本能退避三尺。
走在最前的,是一名白衣少年,剑意如虹,眼神清澈得像寒潭,气息锋锐到仿佛能斩破虚空。
他一步一步踏上广场,身后跟随着四道身影:
•沈凝瑶——那曾收留吴伤的灵剑宗宗主,如今气质更加冷冽高绝,气息如山海般厚重。
•柳青岚——依旧是那抹冰雪之姿,眼神却多了几分凌厉剑光。
•唐可铃——小师妹不再是当年青涩模样,背负双剑,脚步沉稳有力。
•洛焰君——那抹火红衣袍轻扬,她的神魂似乎早已完全复生,身上烈焰缭绕,宛如焚天女帝。
每一个人,修为都远超五年前无数倍,
若放在今日的赤玄国,足以横压一切,翻覆山河。
而那名白衣少年,陆寒川,如今更像一尊真正的无暇剑神,身后虚影隐现剑道天宫,
他的存在本身,便让周围所有人屏息,连天地灵气都为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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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伤的心口骤然一紧,呼吸在这一瞬彻底紊乱。
那道五年前几乎毁掉他一切的身影,此刻竟再次站在自己眼前。
胸口沈凝瑶那一剑的旧伤处,隐隐作痛,像是被烈焰灼烧。
吴伤双拳在斗篷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血液在血管中暴动。
他眼底掠过滔天怒火,却只是死死压住。
下一刻,冷汗顺着颈侧滑落,他猛地拉住赤玄雪的手,转身带着她硬生生挤开人群,
像是避开瘟疫一般,离那一行人越来越远。
赤玄雪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低声问:“哥哥,怎么了?”吴伤带着赤玄雪远离那片压抑的气息后,
冷冷吐出一口长气,
双手暗暗运转体内玄力,将自身的生命波动彻底压制,
连一丝灵息都不敢外泄。
“雪儿,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论发生什么,
都要低着头,别让任何人注意到我们。”
吴伤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赤玄雪虽不明所以,但感受到了吴伤的隐忍和杀意,乖巧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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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弥生学院的招生测试正式开始。
整个广场人山人海,数万名修士在烈日下排成长龙,
每一个人都要经过三道残酷的考核:
第一道·灵魂之镜——
一座高达十丈的古镜悬浮在空中,
凡有心智不坚定或灵魂有瑕疵之人,一踏入镜前便会被吞噬意志,惨叫着退出,
一半以上的报名者连第一道都没能撑过。
第二道·天压石阵——
通过古镜的人被引入一个由九十九块天陨巨石组成的石阵,
巨石悬浮而下,重力堪比山岳,
许多修士被压得当场吐血昏厥,
只有能在极压之下依然稳步走完石阵的人才能通过。
第三道·心剑之问——
一名白发长老端坐虚空,以剑意凝聚出无形的问心之剑,
直刺考核者的道心。
若有一丝退意或恐惧,剑意将会化作雷霆震碎经脉,当场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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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人惨叫离场,
人群中弥漫着恐惧和绝望的气息。
然而,
当陆寒川一行人走上高台,
整片广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完全不同。
陆寒川身着白衣,剑意环绕,
在灵魂之镜前迈步而过,如清风拂过平湖,镜面甚至泛起了剑光颂鸣。
天压石阵对他而言仿佛无物,每一步落下,
那些足以碾碎寻常王者的巨石纷纷倒退,仿佛主动为他让路。
而在心剑之问中,那老长老的剑意尚未凝聚,
便被陆寒川无暇剑心瞬间斩碎,
整个测试只用了一盏茶不到,便完美通过。
沈凝瑶、柳青岚、唐可铃、洛焰君四人也紧随其后,
她们的实力如今早已踏入凡人难以企及的境地,
三道考核轻描淡写便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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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五人携手从高台上走下,
柳青岚嘴角罕见地浮现笑意,唐可铃兴奋得蹦了起来,
洛焰君眼角带着温柔的笑,
沈凝瑶那双本应冷漠至极的凤眸中也闪过温润光泽。
他们围着陆寒川,有说有笑,
像一家人那样温馨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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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一角,
吴伤站在阴影中,
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幕,
胸口的旧伤再度隐隐作痛,
血焰在体内沸腾,险些失控。
他指节发白,整个人气息开始紊乱,
眼底的冷光像要吞噬整个天地。
测试的最后一日,广场上已是喧嚣如潮。
赤玄雪站在吴伤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哥哥,你真的要我先去?”
吴伤淡淡望着学院高耸的山门,双手负于身后,面容冷峻如铁:“去。
你的路才刚开始,
无论如何,你必须进学院。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
赤玄雪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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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玄雪走上了测试的高台,
灵魂之镜中,她的眼神澄澈无比,连一丝波澜都未泛起。
天压石阵中,她脚步稳若磐石,甚至能在万钧重压下轻盈跨步。
而心剑之问时,那白发长老凝视她许久,最终长叹一声:
“好苗子,十年内必成一代天骄。”
三道考核全部通过,
赤玄雪转身时目光立即去找吴伤,
眼底写满了对哥哥的依赖和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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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吴伤时,
他缓步踏上高台,
神色冷峻,不见一丝慌乱,
气息在体内暗暗凝聚到了极限。
可——
当他站到灵魂之镜前,
镜面剧烈波动,如有无数恶鬼咆哮,
他的灵魂之光忽然暗淡,像被十万年风尘压得沉重不堪,
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他被直接弹飞出去。
人群哗然,许多人发出失望的叹息。
吴伤没有解释,也没有再尝试第二次。
他只是静静站起,拍了拍肩头的灰尘,
像是对自己做出的判决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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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玄雪冲下高台,拉住吴伤的衣袖,眼中带着慌张:“哥哥……为什么?你明明……”
吴伤却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白发,
动作沉稳而缓慢,像是十万年不变的守护。
“我已经尽力了。”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挫败,
眼神中反而有一种释然。
“听我说,进了学院以后,好好努力,
不用想着我,也不用再为了任何人报仇,
只要你自己能活得好好的,就是最好的结果。”
赤玄雪红了眼眶,紧紧抓着吴伤的手,不肯松开。
吴伤微微一笑,那笑容罕见而温柔,
却藏着无尽的孤独:“若是有一天,
你觉得这世道再无路可走,复仇无望……
去找沈凝瑶。”
赤玄雪怔住,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吴伤只是转身,背影沉重却挺拔,
在人群与喧嚣中渐渐隐没,
像一抹被岁月碾碎的黑影,孤独地远去。
弥生学院,主殿之上。
偌大的测试场中,灵光交错,地面刻满古老的阵纹,
一排排刚刚通过外部测试的弟子整齐站立,
气息各异,却都神采飞扬,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将由传说中的院长亲自监督最后的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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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思澈静坐在高台之上,
一身素雅白衣,眉宇间带着十万年前独有的冷傲锋芒,
那双清澈如镜的眼眸扫过下方众人时,
无数弟子不敢直视,
仿佛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位看透天机的仙者。
就在此时,一名长老匆匆而来,
神情复杂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凌思澈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骤然一震,
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
“……什么?
你说……那个人……没有通过外面的测试?”
长老点头,神色中也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凌思澈目光微颤,心底掀起一阵巨浪。
她没有再多问,
只是缓缓起身,
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一缕白光消失在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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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测试场地,人声鼎沸。
无数还未轮到测试的弟子正在排队,
突然,一道如月华般的白影出现在半空中,
那股压抑天地的威势瞬间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是她……是院长……凌思澈大人!”
“传说中的院长竟然亲自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仰望那道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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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思澈双手负于身后,
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
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但——
无论她如何仔细去感知,
都没有捕捉到那熟悉而沉寂的气息。
风声在半空中掠过她的耳畔,
凌思澈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微微揪住,
她想要开口询问,
但终究只是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在掩盖心底那一瞬间的失落。
“看来……我终究是想多了。”
话音刚落,
白光一闪,凌思澈的身影重新消失在天际,
留下一片轰然议论的人群,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院长究竟为何而来。
弥生学院外的长道上,
落日余晖如血,映照着来往的人群。
失败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离开,
有的人低声抱怨,有的人哭泣不已,
还有的人愤愤地发誓三年后再来。
在人群中,
一个黑色斗篷的男人缓缓走着。
步伐沉重,却稳得像是早已习惯承受这样的重负。
没有人注意他,
就像他只是这片失败浪潮中最平凡的一道浪花。
吴伤低着头,
指尖拂过斗篷下破旧的杖刀刀柄,
眼神却盯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学院高峰。
他原本以为,
自己会和十万年前一样,
凭借冷酷的心性、非凡的智慧和惊人的毅力,
一步步踏入那座学院,
然后再去找那段埋在岁月深处的气息,
也许能在旧地残留的一丝波动中,
让自己想起早已逝去的兄弟与爱人。
可是现实——
他连门槛都没踏进去。
吴伤缓缓吐了口气,
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笑自己……笑得像个笑话。
“从一开始,我竟从没想过自己会失败……
结果呢?
接受失败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还快。”
夕阳渐渐没入群山,
人群逐渐稀疏,
唯有吴伤一个落寞的背影在长道上延伸。
他没有回头,
也不需要回头——
那座学院,
和他十万年前的辉煌,
似乎都与现在的他毫无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