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薇事件过去没几天,更大的麻烦来了。
二皇子夜澜派人来请竹笙。不是传召,是"请"——请帖是用暗夜玛瑙雕的匣子装的,匣子上刻着夜澜的私印。
竹笙收到帖子时正在竹林里练瑟。柳娘看了一眼匣子,脸色变了。
"不能去。"
"为什么?"
"夜澜看上你了。"柳娘压低声音,"二皇子府里已经有三个侍妾了,全是'请'去就再没出来的。名义上是妾,实际上是囚——"
竹笙拨了一下弦,亡灵低语从指缝间溢出,绕着玛瑙匣子转了一圈。
"他困不住我。"
"笙儿——"
"我去。"竹笙站起来,把瑟挂在腰间,"他要是敢动手动脚,我就收了他的魂。"
柳娘叹了口气。她知道拦不住。
夜澜府在暗夜城东区,是一座黑曜石建的三层府邸,院子里种满黑玫瑰和血纹竹。竹笙被引到后花园的水榭里。
夜澜坐在水榭里,一身深蓝锦袍,腰悬玉佩,长相俊美但气质阴柔——和夜煌那种霸气侧漏不同,他是那种笑里藏刀的阴柔。深蓝色的眸子看着竹笙走过来,像蛇在打量一只鸟。
"竹笙。"他没起身,"坐。"
竹笙没坐。她站在水榭门口,手按在瑟上。
"二殿下请我来,有事?"
夜澜笑了:"没事不能请?你大比上的表现,本王欣赏。亡灵系能修到攻击魂魄的,魔界千年不出一个。"
"多谢。"
"跟了本王吧。"他说得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王府里缺一个音律师。你来了,吃穿用度翻十倍,修炼资源敞开供应。"
竹笙看着他。
"不跟。"
夜澜的笑僵了一下。
"你知道多少人求着进本王府?"
"不是我。"
夜澜站起来。他比竹笙高一个头,走近一步,身上带着暗水系功法的阴湿气。
"竹笙,本王耐心有限。你一个中等家族的养女,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运气。运气这东西——"
他伸手去碰竹笙的脸。
竹笙没动。
但水榭外的湖面突然结冰了。
不是普通的冰——是带着剑意的冰。整个湖面从中心向外瞬间冻结,冰层厚三尺,表面凝着雪花漩涡的纹路。
夜澜的手停在半空。他转头看向湖面——然后看向水榭外的围墙。
雪辞站在围墙上。
银纹黑袍,凝雪在手,剑尖垂地。银灰色的眸子看着水榭里的夜澜,寒气从他脚下沿着瓦片蔓延过来,一寸一寸地冻住了水榭的地板。
"手不想要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水榭里,每个字都像冰锥钉在木头上。
夜澜的手慢慢收回去。他转过身,面对雪辞,深蓝色的眸子眯起来。
"雪辞。大比冠军。你为了一个女人跟本王动手?"
"她不是'一个女人'。"雪辞从围墙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冰面连裂纹都没多一条,"她是竹笙。"
夜澜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笑——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味。
"好。好一个'她是竹笙'。"
他转身走回水榭里,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今天本王不追究。但你们记住——暗夜城是魔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雪辞没说话。他走到竹笙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不是检查经脉。就是握着。
竹笙低头看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有剑茧,凉的。
她没抽开。
两人并肩走出夜澜府。
走到街上,竹笙才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进门的时候。"
"一直在外面等?"
"嗯。"
竹笙笑了。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雪辞。"
"嗯。"
"你耳朵红了。"
"……没有。"
"红了。"
"闭嘴。"
竹笙笑得肩膀都在抖。她攥着他的手,亡灵气息顺着指尖渗过去,被他的寒气弹回来,又被她再渗过去——像两个小孩在玩推手。
雪辞没甩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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