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上

十六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嘉和殷天侠也在各自的事业上稳步前行。李嘉被升为了步军副尉，掌管禁军步军，虽然他平时是活泼开朗的少年郎模样，但是在练军时则是无比严肃，言出法随，又兼之看重军中纪律，增加了许多严厉的军规，因此被军中称为“铁将军”。而殷天侠则是被升为侍读学士，负责为皇子讲解书籍。他用词简洁，通俗易懂，皇子们都很喜欢听他讲解古文。虽然他布置的作业较多，但完成后也能各自有所收获。所以虽然殷天侠与皇子们年纪相仿，但皇子们也对他有着一定的尊敬。

原本若是如此下去，他们的生活依旧可以平静地继续往前。可是朝堂的暗潮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涌流，这与悬置的东宫有关。皇上已经开始步入暮年，皇子们也到了青春正好的年纪，不少人的心思就开始变得活络起来。加之皇上还没有立下太子，几位皇子都有机会，所以不少朝中人已经开始站队。而位于侍读学士、能近距离接触皇上和几位皇子的殷天侠，也成为了他们的拉拢对象。他们给殷天侠送去了不少礼品，还暗示殷天侠只要他选择其中一方，得到的好处绝对远远不止眼前所看到的这些。

然而殷天侠却并不想站队，于他而言，他很喜欢和梁祯探讨各科知识，和导师文远交流历史编修，和皇子们讨论古籍，这些对他来说已是足够，若是要他站队，反而会破坏了这一份纯粹，也违背了他的初心。他拒绝了各方的邀请，还把他们的礼品退还回去，坚定地表示了自己中立的立场。

这样的态度激怒了拉拢他的人，朝中开始出现对殷天侠不利的言论，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他看似文才出众，实则为官以来并无成就，只是虚有其表。更是有人挖掘出他的身世，还四处宣扬，说他是没人要的孤煞星，指不定还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一时流言甚嚣尘上，许多人看殷天侠的目光也变得不屑和鄙夷。

殷天侠对于这样的恶意已是习以为常，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的身世一直是他无法洗脱的耻辱。但是看着皇子们不动声色的疏离和冷淡，他心里仍会觉得痛楚，难道就因为他的身世，他就不配拥有朋友了么？

算了，他本就应该知道的。殷天侠知晓这一切的起因是什么，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他理想中的平静生活也因此而无法持续下去了。他叮嘱殷夕秀最近少出门，那些杂活就交给女佣去做，他不希望他的母亲因为这些流言而受到伤害。

但是殷夕秀又怎会不注意到殷天侠的黯然?她早就从女佣小梅的口中听说了这些传言，也知道殷天侠所承担的压力。殷夕秀很担心他，又难过自己无法为他分担。她只能尽自己所能，为殷天侠做些他爱吃的食物，在他心情郁郁时安慰他。虽然在殷天侠面前她从不表露分毫，但在李嘉来探望时，殷夕秀不禁对他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殷夕秀“阿侠总是不和我说这些，可是我都知道。现下他一个人承受着那些流言蜚语，这对于他来说是很深的伤害。唉，只恨我只是一个妇人家，无法为他分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