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上

四

李嘉的侍从早已安排好一切，当他们到达时，客栈房间已打扫得干干净净，直接可以入住了。两个侍从住在一起，李嘉则牵着殷天侠的手，欢天喜地到了他的房间，房间上有一张睡床，地方足够两个人住。李嘉本来不介意跟殷天侠同床而睡，可是他很清楚殷天侠应该不会愿意，于是立即便人在地上加了床铺，虽然是睡在地上，但这比在山林餐风露宿，抵受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好得多了，殷天侠对李嘉这份好意衷心感激，除了母亲和师父，从不会有另一个人对他这么好，尽管他们才刚认识不久，从来都不容易交朋结友的他，竟已把他当作朋友了。

对李嘉而言，殷天侠是他的客人，他好应该尽地主之谊接待，于是又是替他拿行装，又是叫侍从替他准备些小点心，关怀照顾备至，都弄得殷天侠有点不好意思了。殷天侠已听他介绍过他的家庭，知道他的父母都很爱他，对他寄予厚望，他虽不是生于富户人家，但家境是自己远远难及的，他没有嫌自己出身寒微，热情真诚的对待自己，一点架子也没有，虽说世界上有很多人会恃势凌人，仗着父母的护荫目中无人，可是李嘉却是与别不同的，他亲切温和，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对待侍从都是和颜悦色的，不只没有半点骄纵，反而还有一丝很可爱很率真的孩子气呢！

今天走了不少路，两人回到客栈都已疲累不堪，梳洗完毕便准备就寝了，李嘉仍是像白天一样想逗殷天侠说话，而随着渐渐熟络，殷天侠已不只是应一两声，有时还会说上一两句话，这令李嘉兴奋不已。

两人既然都是考生，最熟悉的共同话题当然是上京赴考了，李嘉不禁说起了父母对他的期望，当说起父亲时，更是满脸陶醉崇拜：

李嘉“从小开始，我便随爹娘习武，我爹虽很严格，我小时候也曾很害怕他，但后来发现，他为人正义，光明磊落，不只武功了得，而且是个顶天立地的真汉子，从那时开始，他便成为我的学习目标，也是我最崇拜的人，能不能考到武状元并不重要，只要能跟他一样，做一个受人尊敬的男人便足够了。”

殷天侠“你一定可以像你父亲一样的。”

殷天侠只是这样答道，并没有提及他的父亲，他永远都是他心中最深最痛的伤口，他自然不会向任何一个人提起。而且，他跟李嘉不同，母亲虽然希望他能有出头之日，却从来不敢奢想他能考取功名，因为她很清楚，跟很多来自正常家庭的孩子相比，儿子即使很有才华，自身也很努力，但他那别人难以接受的出身却成了最大的束缚和障碍，也成了他一生中永远不能磨灭的污点，所以，她对他上京赴考从来没有寄以什么期望，就只是纯粹给他支持，让他完成一个心愿而已。

李嘉“阿侠，你也一样，一定可以成为像你父亲那么优秀的人的！”

虽然没有听殷天侠谈及过他的父亲，但从他充满礼数教养的言行举止，还有发自内心的善良恻隐，他可以肯定，他的父亲也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李嘉“虽然没有跟你的父亲见过面，但有其父必有其子，能把阿侠你教得这么好，你的父亲也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殷天侠“我…我没有父亲…”

尽管只是无心之语，但当听到 “父亲”二字时，殷天侠的心还是突然一阵闷痛，脸色也登时一沉，那些难以启齿的丑事，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相告，只能避重就轻，支支吾吾的答道：

殷天侠“他…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