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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从香江走来的星光-d084

俩人回去的时候,陈耀基正坐在沙发上睇报纸,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呱噪声似乎影响不到他的专注。

天色将晚,光线很暗,镰刀般的月隐在树稍后面,等夜空中的星暂露头角,他蹲在门外抽烟,身边撑起房檐的柱子被雨水侵的褪了色,由黄变为褐色,正如他淡漠疏离的面庞,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陈耀辉摆满一桌菜,喊大家来吃饭,等美希看到香喷喷满满一桌菜色,不禁为他这满身厨艺大感可惜。

陈耀辉
陈耀辉

阿嫂尝尝我的手艺。

美希舀了一勺汤,味道鲜美可口,的确不赖,彭昱霖一面为她剥虾一面说:

彭昱霖
彭昱霖

我特意叫阿辉煲了牛尾骨汤,里面放了海参,多喝一点。

大概是有她的原因,陈家兄弟都很收敛,但她实在不习惯阿嫂这个称呼,毕竟她与彭昱霖之间尚未到那种地步。

尤美希

嗯...你们叫我美希就好。

尤美希

彭昱霖沉了脸,放下筷子点颗烟,显然有些不悦。

彭昱霖
彭昱霖

我让他们叫的,不愿意同我说!

尤美希没应他,低头往嘴里塞饭,窗外的月光洒在她瘦骨伶仃的身上,叫他又后悔不该讲那蕃话,他叹了一声,语气也变软:

彭昱霖
彭昱霖

你不喜欢就不叫——

他一个劲往她盘里添菜。

彭昱霖
彭昱霖

乖,多吃点。

他看她的眼神有藏不住的情愫。

陈家兄弟哪见过他这般温柔宠溺,毕竟就他俩对彭昱霖的了解,他是一个永远不可能被人驾驭的人,更不可能轻易臣服,然而,在这个女孩面前,他似乎打破了自己的底线,甚至失去了自我。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心中有在乎的人自然会有所羁绊,做事便会有顾忌,一旦被对手知悉,后果不堪设想。

等吃完饭,彭昱霖将陈家兄弟打发到隔壁水伯家,正座村屋只剩他们俩个人。

等彭昱霖冲完澡出来,刚好看到她月下萧索的背影,他换下浴袍走到她身后,一手将他捞入怀里,一面往卧室走,一面说道:

彭昱霖
彭昱霖

外面冷,小心着凉,等下我拿床毯子给你——

尤美希

我睡不着.......

尤美希

她盯着一双熊猫眼望他,彭昱霖察觉到她期期艾艾的眼神,柔声安慰。

彭昱霖
彭昱霖

这边夜里比较冷,我拿床毯子给你搭脚。

换到隔壁房,彭昱霖坐到床边点起一颗烟,他从未对爱有过如此强烈的渴盼,以至于不知该如何处理和她之间的情感,犹犹豫豫间烟已烫手,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毛毯,缓缓推开门。

等他抱着毯子再回来,尤美希已经和衣躺下来,将毯子搭在她身上,彭昱霖傻傻愣在原地,他明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多么危险,可他却偏偏不舍。

蓦的,她的手拽住他的衣角,晃动了几下,等他回过神来,但见她用那双灿若繁星的明眸直勾勾的望着他。

长久以来的按耐和克制,几乎让他濒临崩溃边缘,他蹙眉,俯身栖近,在即将贴上她起伏的那一瞬,一双纤细的手紧紧圈住他的身子,令他动弹不得。

他大手反扣住她的后脑,轻而易举撬开她的嘴唇,带着成熟的男性气息,威风凛凛的掠夺,让她在怀中无处可逃。

彭昱霖浑厚的呼吸打落在她脸上,烟草的味道使人迷醉,大脑愈发不受控制,等半褪得衣衫裸露颈肩一片雪白,那令人神魂激荡热血沸腾的躁动却莫名让他清醒。

他猛地从抬头,大手捂住她的半张脸,说:

彭昱霖
彭昱霖

晚上还是不要吻的好——

美希满眼迷惑的望着他。

尤美希

为什么!

尤美希
彭昱霖
彭昱霖

因为........

他的纠结上下动了动,用极为沙哑的嗓音说:

彭昱霖
彭昱霖

你昨晚一夜没睡,应该早点休息。

美希继续盯着他,不明所以,伸手触摸他滚烫结实的皮肤,缓缓向下探寻。

这一次,彭昱霖没阻止她。

她的手下意识的往回縮,像一只胆怯的小羊,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的说。

尤美希

我......我不是故意的,睡.....觉吧。

尤美希

他叹了一声,轻轻帮她拉好衣衫,强忍着熊熊燃起的欲望,从床上坐起来,清亮的夜色从蒙着纱帘的窗前透进来,冷空气让房间愈发空荡,他望着她慌张无措的脸,柔声道:

彭昱霖
彭昱霖

阿希.......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她好像听懂他话中的意思,别过头用倔强的语气说了一句。

尤美希

我已经成年了!

尤美希

他无奈的啧了一声,俯身亲吻她额头。

彭昱霖
彭昱霖

阿希,我不想乘人之危,更不想让你后悔。

不知从何开始,他和她的故事就像一场悄无声息下在深夜的雨,她迷恋他身上那股亦正亦邪的桀骜气息,看似一脸痞气,遇事又沉稳老练,他给予她的温暖,是更像是一种慰藉,相互依存、荣辱与共的情感。

这一夜,她睡的很沉,等晨曦从天边冉冉升起,她睁着迷朦睡眼,窗前的日光投射在床角,一半是她细长的影子,一半是那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

院子里,一道赤裸上身的背影,正对着吊在半空中的沙袋挥舞着拳头,她轻轻走来他身后,声音中透着慵懒。

尤美希

你起好早哦。

尤美希
彭昱霖
彭昱霖

我一直有晨起打拳的习惯。

美希懒洋洋坐在客厅通往院落的高台阶上,想起昨夜的深情拥吻,脸上开始泛起红晕,她扯一扯裙摆,脚下的玛丽珍皮鞋随着两条纤细的腿随意摆动着,看似一副漫不经心,心中却如小鹿乱撞般七上八下。

他手上动作没停,左摆右摆,击出一套干净利落的组合拳,美希就坐他身后一直盯她看,等浑身被汗水浸透,他随时拿起搭在一旁的浴巾,转身朝她走来。

彭昱霖
彭昱霖

肚子饿不饿?

尤美希

不饿——

尤美希

美希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笑着牵起她的手走进客厅。

彭昱霖
彭昱霖

吃完午饭,带你去码头转转。

尤美希

我下午要跑一趟荣华大厦。

尤美希

彭昱霖回头望他。

彭昱霖
彭昱霖

那里三教九流比城寨还乱,去那做什么?

尤美希

有点私事——

尤美希

彭昱霖默了片刻,沉声道:

彭昱霖
彭昱霖

下午我送你去。

正说着,陈家兄弟提着早餐走进院子,美希同两人打过招呼,陈耀辉笑嘻嘻指着桌上云吞面对彭昱霖说:

陈耀辉
陈耀辉

霖哥塞饭啦......昨晚激战一夜.....怎么也要补一补身子啊......

话音刚落,一条湿漉漉的浴巾已经砸在陈耀辉身上。

美希闻声,小脸更红。

彭昱霖
彭昱霖

不会讲话就闭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陈耀辉贼心不死,又将矛头对准尤美希。

陈耀辉
陈耀辉

小阿嫂.....食早饭啦。

尤美希

谢谢,我不饿。

尤美希

美希生怕他再讲些什么乱七八糟语出惊人的话,说完赶紧躲进睡房。

彭昱霖发飙,朝他大吼。

彭昱霖
彭昱霖

狗嘴吐不出象牙!

彭昱霖
彭昱霖

赶紧滚蛋!

水伯
水伯

阿辉、阿基,有无睇到我家东仔啊——

一道桑老的声音穿过院落,美希循声向外望去,看到一个嶙峋的老人正朝里缓缓走来。

陈耀辉
陈耀辉

水伯.....东仔一早便同你出海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啊!

水伯
水伯

收船便不见人来,整个村都揾遍也揾不到啦.......

水伯满头大汗,越说越急,最后干脆瘫在地上起不来。

彭昱霖赶紧将人扶到沙发上。

彭昱霖
彭昱霖

先别着急,再仔细想一想他平时经常去哪玩。

水伯点点头,被海风吹的黝黑的脸上七横八岔,满是沟壑,像一块老树皮。

陈耀辉
陈耀辉

碗大的村子,能跑到哪,放心好了,丢不了的!

彭昱霖
彭昱霖

阿辉,你到桥头寻,我带水伯去码头!

彭昱霖安排好,几人便开始行动。

美希一路小跑追寻着他的背影喊道:

尤美希

我同你一起去。

尤美希

路上彭昱霖不时安抚着水伯的情绪,心乱如麻的水伯又不得不按耐着焦急的情绪,从村屋到码头十几分钟的路,他却有种漫漫无期的感觉。

渔民大多会赶在中午前返航,午后的码头冷冷清清。偶有几艘拴着拖绳的渔船静静泊在平静的海面上,里面的人大多在打瞌睡,水伯一眼认出邻居的船,朝岸边大喊:

水伯
水伯

买鱼胜——

酣睡的人显然被忽如其来的叫喊声惊醒,一屁股跌到甲板上睁着迷朦的睡眼四下张望。

水伯
水伯

有没有睇到东仔啊?收网他就不见啦。

岸边几艘渔船的主人也都纷纷醒来,却没人吭声,他只好点名。

水伯
水伯

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