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求情

众人脸色齐齐剧变，皆是骇然失色，只有蔺晨平静无波，胸有成竹。

“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的惊呼此起彼伏，震彻寂静的庭院。

唤羽忠心赤诚，一心助力查案，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怎会沦为待斩的罪囚？

萧景睿浑身骤然一僵，浑身血液仿若瞬间冻结。一股尖锐刺骨的剧痛，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窒息般的酸涩与恐慌席卷四肢百骸。

他眸色骤红，往日温润平和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焦灼与决绝。

“我去找宇文暄问清楚！”

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唤羽落得身陨刀下的凄惨下场！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护她周全！

话音未落，萧景睿已然转身，步履匆匆，决然朝着太子府的方向疾步而去，背影挺拔却透着极致的慌乱与坚定。

太子府守卫森严，铁甲林立，暮色沉沉压在朱红宫墙之上，透着彻骨的冷肃。

萧景睿不顾侍卫拦阻，长身直闯前殿，周身素来温润如玉的气度尽数敛去，眉宇间凝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沉冷。

殿中，宇文暄正端坐案前，慢条斯理翻看着手中案卷，神色淡然，仿佛全然没看见闯殿而来的萧景睿。

“宇文太子！”

萧景睿立在殿中，声音克制却藏不住颤抖，字字恳切：“唤羽何罪之有？她尽心协助彻查一品楼，助大楚肃清内奸，有功无过，为何将她打入死牢，还要处以极刑？！”

宇文暄抬眸，放下手中卷宗，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戏谑与刻意刁难。

“有功？”他轻轻嗤笑一声，缓缓起身，踱步走到萧景睿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萧公子，你倒是说说，你是以什么身份，来为本太子的下属求情？”

萧景睿一滞，一时语塞。

他客居楚都，无官无职，非亲非故，于情于理，都没有半分立场替唤羽求情。

“她清白无辜，枉死冤屈，世间道义，人人可辩。”萧景睿抬眼，风骨坦荡，“太子英明，不该错杀忠良，寒了尽心办事之人的心。”

“尽心办事？”宇文暄挑眉，步步紧逼，笑意更深，却字字锋利，“当日我父王把她派到你身边，交待她办的事，她可有办成？”

他早被蔺晨点透，这二人之间，只差一层捅不破的薄纸。萧景睿拘谨克制、步步退缩，唤羽隐忍失落、暗自神伤，唯有逼他一次，才能逼出他藏在心底最深的情意。

“我父王要她监视你，必要的时候杀了你，可她呢，竟然对你动情！”

“对你动情也就罢了，还去了大梁，不是通敌是什么？我不处决她，等她加入江左盟，有朝一日来对付我吗？”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萧景睿心底最深的软肋与愧疚。

他脸色骤然发白，指尖微微颤抖。

这些日子的躲闪、回避、沉默，从不是无心，恰恰是太过有心。

他心思深重，顾虑良多，不敢动心，不敢靠近，只能逼着自己冷淡，以为疏离是成全，却不料，反倒将她推入了绝境。

“太子您都与蔺阁主合作，这通敌的罪名未免太牵强！”萧景睿压下心口翻涌的剧痛，沙哑着声音反驳。

宇文暄负手而立，目光灼灼，直直锁住他的眼眸： “我要处死她，可以不用任何罪名，萧公子能奈我何？明日午时，天牢行刑，绝无更改，看在你的面上，白绫和毒酒，我可以任她选择。”

萧景睿心头巨震，急声恳求：“您大可饶她一次，留她性命，让她继续为太子府效力！”

“一朝离心，终身难用。”

宇文暄语气淡漠决绝，没有丝毫松动：“对我大楚心怀异心之人，除了一死，本就无路可走。”

他顿了顿，眼底添了几分刻意的诱导与逼迫，缓缓开口：“你若始终不信我所言真假，大可亲自去天牢一见，问问她自己，除了一死，她可还有别的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