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余家老太太带着嫣然来盛府拜年,赵策霖最为嗜学,工飞白,和酷爱书法的小公爷一起,经常与盛紘侃侃而谈。他们在正堂外围聊天,而晴兰陪着老太太她们在内围闲话家常,晴兰明兰和余嫣然是闺中好友,三人说笑逗趣好不热闹,晴兰想起回礼之事,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将东西送给他,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长柏拿着盒子进来

多谢郡公赠与晴儿的琵琶,她很喜欢,最近她新得了一副颜真卿的字帖,让我代为转送给你
(赵策霖有些惊喜的看向了内围的晴兰,见她一副呆萌呆萌地样子,心就软了)颜真卿先生的飞白酣畅纯厚,殊为难得,七妹妹有心了

(而晴兰,在听见哥哥当着众人的面,将回礼转送了出去,心里吐血啊,我的哥哥呀,让你转送,没让你堂而皇之的送呀,这下可好了,连余老太太她们都知道了,自己该怎么解释呀,又见赵策霖看向自己这边,只能回以微笑)


余老太太:这些孩子相处得挺融洽的(余老太太不知是无意间问起,还是有意试探)
郡公和柏儿他们同窗六年,前些日子,晴儿的琵琶坏了,柏儿拿去修时,正遇着郡公,只是那琵琶损坏得厉害,一时很难修好,她那个着急上火呀,就怕因误了庄师娘的课而落下功课,为此急哭了好几场,郡公知道后,就送了她一把琵琶应应急(提前堵住了王大娘子的话,并用眼神示意她不可乱说,王大娘子只能附和)


是啊,我家晴兰不管学什么都特别认真,就怕落下功课被先生和师娘责骂,学问也是府里最出挑的
(听着祖母的话,晴兰才恍然大悟,哥哥此举正是为自己澄清,趁着大伙儿都在,将话说开,又有余家老太太做证,自己与郡公的往来光明磊落,并没有私厢授受,私会外男,即便有心人编排污蔑,但只要自己光明磊落,自然行得端坐得正,哥哥定是听见了近日府中的流言,此番才会为自己出头,看向哥哥时,他仿佛在说让他安心的话,晴兰的心一下就静下来了)

(赵策霖借由更衣时,将那回礼拆开了,又见字帖底下有一羊脂白玉剑钩,不禁大惊,因为一直以来,作为人质,他只能打着嗜学,好读书,博求善本的幌子,才能在汴京安稳度日,是以没有人知道他善骑射武功)


玉剑钩?七姑娘怎知公子喜好练剑?
她定是看出来了,是以才会借由玉剑钩提醒自己,即便身为郡公也要沉住气,尤其近来立储之争激烈,朝野处处勾心斗角,若不慎被人知道我会武,那明枪暗箭还是轻的,就怕会因此连累父亲母亲他们


可七姑娘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就得问她才能知道了

齐衡听说余老太师一会儿也要来,就想留下吃饭,却不想身旁随从点破心思,无非是想留下来多看看明兰。齐衡刚想辞行,却发现自己的汗巾帕子丢了,只好返回去寻找。晴兰和明兰与余嫣然坐在一起吃些点心,三人关系很是要好,晴兰跟着大娘子一起出门帮忙寻帕子,明兰与余嫣然在房妈妈的提醒下也离开了正厅,路上也在说起齐衡找汗巾帕子的事,余嫣然不明白一向低调的齐衡为何在这件事上如此张扬,明兰却看的通透,这汗巾帕子毕竟是贴身之物,若是丢了不找个名头宣扬出去,以后他未必说得清楚。二人听到盛墨兰身边使女素琴的求救声,原来汗巾帕子在素琴身上

你嫡母真厉害,这么快就把小贼抓到了
这就找到了?


快走快走,走走(边说边拉着明兰走了,一段路之后才放心)还好你嫡母把小贼找出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向小公爷交待呢
一名女使她为什么要偷帕子呢


她定是为了卖钱呀
不是,若是为了钱财,那小公爷身上,有那么多比帕子还要值钱的东西,她为什么不偷


那若不是为了窃财,那便是(余嫣然以为那女使喜欢上小公爷了)
不对,若是因为贪恋小公爷,那就要千方百计地,把这帕子留在身上才是,刚才我爹在堂上,说要寻那帕子的时候,她一定是在堂上听见了,可是刚才咱们经过的这一路,来来回回的,把那帕子随便丢在路边就行了,这不就托了干系,随时再捡回来,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好像也是啊

那怎么会这么
定是那偷帕子的人,经过她身旁,把帕子随便塞到了她身上,然后她没发现,然后这就被搜出来了……


你说的是栽脏啊…那栽脏的人,怎么不把帕子扔在路边,要塞在素琴身上啊
因为那人丢不到路边


én?不明白
就是偷帕子的人,她来不了,她丢不到路旁,她就被困在那堂上了,她是被冤枉的…(说着就要去跟大娘子说,被嫣然拉住了)


你这么去跟嫡母说,她不会相信的,何况你去说了,有损她颜面,定是火上浇油,说不定那女使,会罚的更重

我们去找小公爷,这是她的事,他说比谁都管用
不行不行不行,小公爷他是外男,咱们不好跟他深说,不如……不如我们去找二哥哥


好,你二哥哥向来是帮理不帮亲的铁面菩萨,走走走(两人正准备走,就被迎面而来的晴兰挡住了)
别去了


为什么,素琴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而且我也大概猜到了是谁


你既知道,刚刚大娘子杖打素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为什么还要拦着我们去找二哥哥
告诉我母亲,然后呢?把真凶找出来,到时候丢的就不仅仅是帕子了,还有盛府的颜面,我母亲向来与那边不睦,若是被她抓住了,定会大闹一场,这是六姐姐想看到的吗?


(明兰听着晴兰的话,有些不敢相信,向来善良的七妹妹,居然也会做出冤枉人的事,让真凶逍遥自在)
且那素琴并非全无错处


她是被冤枉的
是,帕子的事,她的确是被栽脏的,可若非她自己粗心大意,不够谨慎,那偷帕子的人又怎么会有可趁之机,如今帕子既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打她一顿板子,将她赶出去,她也不算太冤


她也顶多是不够细心,没必要罚得那么重啊
对自己的事尚且都能如此疏忽大意,这样的人留在府里,还怎么指望她对主子的事上心,而且若是被母亲知道,小偷另有其人,定会重责素琴,命她说出真凶,可你见素琴会知道是谁栽脏她的吗?如若她供不出那人,母亲会将她活活打死的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我已经让徐妈妈多给了些银子给她,当作补偿,她也算吃一堑长一智,日后无论去了哪儿,都不会像今日这般粗心大意了,至于真正的小偷,你就算抓住了,于她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哭闹一场也就过去了,想要击垮她,也得等她犯下更大的错处,逃无可逃的时候,再发落

我还要去向祖母父亲她们禀报了,六姐姐好好想想吧


明兰,七妹妹说得没错,这件事到此为止

(晴兰刚走出没多久,就被赵策霖挡住了去路)七妹妹这个先行回复的人,竟比你母亲去得还晚,未免有些太慢了
郡公……路上有些事耽搁了,请郡公恕罪


那玉剑钩是什么意思?
晴兰也不好白得郡公一把琵琶


ó?只是回礼?(边说边逼近晴兰,晴兰只能一步步后退)仅此而已?
郡公既明白,又何必非得晴兰解释呢


我倒是不怎么明白了(见她一副你不要过来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逗她)
郡公既选择了隐忍,就一定要沉得住气,剑虽能自保,却也是敌人攻击你的利器,既为郡公,就该更谨慎才是,官家覆手之间,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凡事都来日方长,只有熬过风雨,才能看见更广阔的天地


怎么看出来的?
经常练剑的人,虎口 处会起老茧,还有练武的人身轻体健,所以走路比较轻,而一般人走路沉稳有力,郡公的脚步比之哥哥和小公爷要轻,是以才推断出来的(说完才发现他面色阴沉)我……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是有点多哈,你说我该把你怎么办呢?
(晴兰内心慌死了,面上却仍能沉住气)我朝重文轻武,是不会有人发现的,天色将晚,我先告退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走出了一段路才听到赵策霖的笑声,这才稍稍放心)

盛晴兰啊盛晴兰,叫你多事,他会不会武跟我什么关系,干嘛那么多嘴呀,气死了


姑娘此番善意提醒郡公,他应该不至于会生气吧
他那哪儿是生气呀,分明就是在耍我


难得我们姑娘也有被耍的时候呀
徐妈妈?


六姑娘自晚饭起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姑娘不去看看
六姐姐是因素琴的事生闷气呢


姑娘虽处置了素琴,但也给了她足够的银钱,总能撑过去的,留在府里也总是被人欺负的份儿,今又从她身上搜出了帕子,日后那些碎嘴子还不定怎么编排她的,还不如离开,重新再寻一户人家,抑或是去庄子上干点农活,总比留在府里要好得多
但愿六姐姐能想明白

而此时的明兰也早已想清楚了,正准备来和晴兰聊天,在门口就听见了徐妈妈的话,才发现与晴兰相比,自己的目光委实有点短

七妹妹
(见明兰眼中含泪)六姐姐都听见了


是我没有看清全局,你说得对,就算爹爹知道是墨兰干的,也不会狠心责罚她的,到最后那林栖阁哭闹一场认个错也就揭过去了,可无论这件事有没有牵扯出墨兰,以防素琴供出自己,林栖阁是绝对不会放过素琴的,所以出府才是她最好的出路,至少还能活着(明兰说这些话难免有些凄凉)
六姐姐,这件事就不要再想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