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你,在这海中沉浮,你的发丝被我缭乱,你的心弦,被我的心弦拨动。
“晚宁……”
像是一声叹息,墨燃沉沉的叫着他师尊的名字。
“晚宁,晚宁……”
手指被世俗缠住,他绝美的师尊睁眼,拨开他凌乱的发丝。
轻轻的,轻轻的留下一吻。
“呜,晚宁……我想,我想见见你……”
楚晚宁俯下身,发丝缠绕着,心跳一声应着一声,沉稳有力。
苍白的指尖磨着他的轮廓,从眼角,到喉间。
时辰到了。
在晨光透进屋子前,那苍白脆弱的影子瞬间破碎,散成了一地尘埃。
只余下墨燃胸膛点点凉意,留下他在的证明。
起了个大早的墨燃拎起水桶准备去挑水,清晨的山林总有雾气,空气润润的,抚在他脸上。
天气转凉,他该添衣了。
他昨晚又梦见了那个人,他的爱人,明明那么刻骨铭心,却又像是被钝器打磨,只肯留下一个浅淡的印记。
他应该记得他的。
可是,他又怎么都记不起他。
“爱人……”
他的爱人。
可是日子得继续,墨燃无奈的摇摇头,稳了稳肩上的担子。
扛起了水桶,和那散成了尘埃的人。
他的爱人。
坐在他的肩头。
真实,又不真实地揉着他的发,轻柔得像是山间的风。
山路不长,墨燃走得快。
到了院子里,那缕轻烟便从他肩头落去了海棠树上,静静地,看着他劳作。
墨燃把水倒好,坐在院中的海棠树下束发。
他记得,他的爱人很喜欢这棵树,很喜欢在这颗树下为他束发。
就是偶尔啰嗦的像个小老头,噗哈。
墨燃摸了摸海棠树,明明记得他的爱人以前是个冷冰冰的美人,怎么和他过起日子后,就像是被他突然拽入凡间,总是为他的衣食住行唠叨他。
不过也挺好,好过现在冷清。
那冷冰冰美人从树上一跃而下,揽住墨燃的脖子,算是他接住他了。
恰是一阵风过,吹了一兜花下来,落了他们满身。
墨燃拍掉身上的落花,又拍了拍大树的树干。
“我晚上回来。”
他不知道在对谁说,但是,从前出门前总要跟爱人汇报一句,现在要是不说这么一句便出门,总是不习惯。
路上注意安全。
楚晚宁心里这样念着,坐回树上,等他那小徒弟晚上回家。
谁知墨燃刚转身便碰上了院中的晾衣绳,身前被弹了个结结实实。
“倒是像他一样容易犯傻了……”
楚晚宁听见气鼓鼓的,跳下来要找这混账理论,却是突然顿住,没多久又重新飞回了枝丫。
他还怎么和他理论。
昨晚一晚没睡,他贪恋能碰到他的美好,摩着他的样子,盯了他一整夜。
打了个哈欠,他蜷在树枝上,睡过了整个白日。
耳边是笃笃笃的切菜声,伴着菜的香,揉碎进了楚晚宁的脑子里。
他的墨燃在做晚饭。
很简陋,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吃。
但是桌上却有两份碗筷。
“我的爱人,开饭了。”
这是他的习惯,他喜欢桌上有两份碗筷的样子,就好像,他的爱人从未离去。
楚晚宁一步一步走来,坐在桌边,撑着脑袋看他。
他吃不了食物,但是他可以看着他的墨燃吃。
他这个徒儿开心了,他也就开心了。
别的什么都不奢求了。
收拾好东西,没过多久墨燃便准备就寝了。
他躺在床上合眼,意识模糊的瞬间,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化为实体,像个落寞的夜精灵,笑着去撩他的发丝。
他的墨燃,他的爱人。
他的不可触。
他的地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