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比起严浩翔，贺峻霖还是自愧不如。

他到底是高估自己了，以为他也能像严浩翔一样，游刃有余地将这段营业关系经营到完美。

他在贺峻霖和队友说话时过来搭上他的肩，在他搂着宋亚轩挼他的头时凑过来揉他的蘑菇头，帮他拿东西，给他拌饭，镜头面前尤其“敬业”，视线几乎不离开半分，镜头前，物料中，严浩翔看着他笑嘴角永远下不来。

他的那双眼睛挺适合营业，看谁都深情，贺峻霖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到粉丝捧着手机欲罢不能的尖叫了。

相比之下，贺峻霖就被动多了，往往在严浩翔的“宠溺”下乱了阵脚。但又理所当然接受着这一切。

他只能更坦然，更坦然些，才不会像个被严浩翔牵着走的小丑。

装偏爱，谁不会啊？

他要比他更胜一筹。

于是这在贺峻霖心里成了一种暗暗的较量。

他开始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无数个时刻像对待小朋友一样关照他的情绪，帮他调节饮食养胃，督促他好好吃饭，做游戏时在队友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抢先把严浩翔搂过来，说我选他。

严浩翔什么反应呢？他不知道。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仿佛在上演一场独角戏，对方什么反应无关紧要，他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可以了。

可渐渐的，贺峻霖开始分不清，自己是为哪般。

是真的为了营业，还是真的想要照顾严浩翔？

他膝盖不好，在练舞时猎奇心和胜负欲上线，总喜欢尝试一些幅度大难度高的动作，贺峻霖立马就能抛过来一句话。

“严浩翔你怎么不长记性呢？要把膝盖也搞伤了吗？”

严浩翔只是笑笑，笑容看得贺峻霖冒火。

他的关心微不足道，索性专心练舞不再关注他的动向。

他不知道严浩翔心里像开了花，春意荡漾。

最初的最初，他是在赌气来着，气严浩翔一句话否定了所有，气他把营业说的坦坦荡荡轻松自如。严浩翔一句话抹杀了他曾经对贺峻霖所有的好，只在想起他们的年少时期，贺峻霖艰难的抓住回忆里的阳光，才会觉得，他和严浩翔是彼此独一无二的存在。

赌气的时候做的决定都是不理智的，这场突如其来的荒诞的营业，把两个人紧紧锁在一起，却也注定让他们迷失方向，两颗心脏隔了万水千山，怎么也跨不过。

尽管如此，每每严浩翔把他当做例外，贺峻霖清楚那是营业，他还是恍惚了，会有瞬间的欣喜。

时间久了，他麻木又清醒的接受对方所有的偏爱，在队友的起哄和调侃中浅浅的笑——就这样，也挺好。

两个彼此陪伴的少年，心甘情愿沉溺在对方精心编制的美好幻象中，即便自欺欺人，谁也不愿意醒来。

这样的关系持续了一年半。

工作人员推开练习室的门向里张望，而后定格在两个勾肩搭背的人身上。

“浩翔，小贺，一会练完舞过来一下。”

声音平淡无奇，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对视一眼，也知道个大概。

许是和“营业”有关吧，粉丝爱看，公司就让他们演。

可出乎意料的是，李飞竟然让他们“收敛点”。

“其实我也明白，不夸张的说，你们几个不仅是兄弟，可以说是家人手足的关系了，可是……”

他捋了捋褶皱的T恤，目光深沉的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两个少年。

“这不一定是好事，我是说在镜头面前，太过了不是好事……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贺峻霖低着眼睛，没说话。旁边的严浩翔听完就开了口：“可还是利大于弊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