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3

她拿起茶盏。

敬妃：「本宫在这宫里——没孩子。没娘家。没倚仗。本宫只有人。」

宫女：「娘娘的人——」

敬妃：「碎玉轩的人。端妃的人。华妃的人。」

她放下茶。

敬妃：「等安妃养好了——本宫再出手。」

景仁宫。

剪秋：「娘娘，安比槐的事——没成。」

皇后：「没成？」

剪秋：「是。安比槐闭门谢客了。淳亲王那边也没回信。安陵容让人递话给端妃——端妃又递给十七爷。十七爷直接不收安家的信了。」

皇后：「她堵得快。」

剪秋：「娘娘，现在怎么办？」

皇后：「不急。安比槐那边——本宫不追了。」

剪秋：「娘娘放手了？」

皇后：「不是放手。是换一条路。」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皇后：「安陵容晋了安妃。甄嬛有喜了。碎玉轩三个孩子。碎玉轩——越来越稳了。」

剪秋：「娘娘——」

皇后：「碎玉轩稳了——本宫就动不了碎玉轩。」

剪秋：「那动谁？」

皇后：「不动碎玉轩。动碎玉轩身边的人。」

剪秋：「谁？」

皇后：「端妃。」

剪秋：「端妃娘娘？」

皇后：「端妃帮安陵容挡了道士的事。端妃在太医院有眼线。端妃——是碎玉轩的靠山。」

剪秋：「娘娘要动端妃娘娘？」

皇后：「不动她的人。动她的身子。」

剪秋：「身子？」

皇后：「端妃有旧疾。当年小产落下的。太医说——活不过四十。」

剪秋：「娘娘要——」

皇后：「本宫不要她死。本宫要她病。」

剪秋：「病了——就管不了碎玉轩的事。」

皇后：「对。端妃病了——碎玉轩少一根柱子。碎玉轩少了柱子——本宫再动。」

剪秋：「娘娘高明。」

皇后：「不高明。是等。等端妃的病——自己发作。」

九月二十八，端妃病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病了。

槿汐：「娘娘——昨夜咳了血。」

安陵容：「咳血？」

槿汐：「是。娘娘的旧疾。当年小产伤了肺。这些年一直靠药吊着。昨夜——突然加重了。」

安陵容：「江太医去了吗？」

槿汐：「去了。江太医说——娘娘的肺——烂了。」

安陵容：「烂了？」

槿汐：「是。当年小产之后——娘娘落了病根。这些年一直没好利索。现在——烂到气管了。」

安陵容：「能治吗？」

槿汐：「江太医说——治不了。只能养。但——养不好了。」

安陵容站起来。

安陵容：「臣妾去延庆宫。」

宝鹃：「小主——您刚出月子。弘安还小——」

安陵容：「弘安让乳母带着。臣妾去延庆宫。」

她出了碎玉轩。往延庆宫走。

端妃靠在榻上。脸色灰白。嘴唇没血色。

安陵容：「娘娘——」

端妃：「来了？坐。」

她指了指榻边的椅子。

安陵容：「娘娘，臣妾给您带了香。」

端妃：「什么香？」

安陵容：「『续命』。臣妾配了三个月。用了灵芝、琥珀、沉香、檀香。能安肺。」

端妃：「续命？名字倒直白。」

她笑了。笑完又咳。

安陵容：「娘娘——别笑了。一笑就咳。」

端妃：「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知道。」

安陵容：「臣妾也知道。」

端妃：「你知道什么？」

安陵容：「臣妾知道——娘娘的肺是当年小产落的病根。皇后动的手。」

端妃沉默了。

端妃：「你什么都知道了。」

安陵容：「臣妾上辈子就知道。但这辈子——臣妾能治。」

端妃：「治不了。」

安陵容：「治得了。臣妾配了『续命』。不是普通的安神香。是——药香。」

端妃：「药香？」

安陵容：「是。臣妾把药磨成粉。和香一起烧。香气入肺——比吃药管用。」

端妃：「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安陵容：「上辈子——臣妾没学会。这辈子——臣妾学了三年。」

她把香炉点上。烟慢慢起来。味道不冲。带着一点甜。

端妃闻着。不咳了。

端妃：「不咳了。」

安陵容：「香入了肺。肺气顺了——就不咳了。」

端妃：「安陵容——你这丫头。」

她闭上眼。

端妃：「本宫睡一会儿。」

安陵容：「娘娘睡。臣妾守着。」

端妃睡了。安陵容坐在榻边。看着她的脸。

灰白的。瘦的。眼窝深了。

安陵容：「娘娘——这辈子您得活着。」

她低声说。

安陵容：「臣妾的干娘。沈姐姐的靠山。甄姐姐的姐姐。您得活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