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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太医赶来的时候，沈眉庄已经疼了半个时辰。

他请了脉，看了沈眉庄的脸色，又问了膳食。

江太医：「党参？什么党参？」

甄嬛：「内务府发的例份。」

江太医：「内务府发的——应该是潞党参。怎么会是雄的？」

安陵容：「江大人，能不能看看那党参？」

江太医：「去拿。」

宝鹃跑去小厨房，把剩下的党参拿来了。江太医看了一眼。

江太医：「这是雄党参。」

甄嬛：「你怎么知道？」

江太医：「雄党参根粗、须少、味烈。潞党参根细、须多、味淡。这分明是雄的。」

安陵容：「内务府不会发雄党参。这是有人换了。」

江太医：「换了？」

安陵容：「是。内务府的例份是潞党参。有人把潞党参换成了雄党参。雄党参力道猛——孕妇吃了胎动过激。」

江太医：「若不及时止住——」

甄嬛：「会怎样？」

江太医：「会伤胎气。轻则早产。重则——」

他没说下去。

甄嬛：「重则什么？」

江太医：「重则滑胎。」

甄嬛的脸色白了。

甄嬛：「江大人——你能不能止住？」

江太医：「臣开一副安胎药。先止住胎动。能不能保住——看今夜。」

他开方子。安陵容站在旁边看着。

安陵容：「江大人，方子里能不能加一味药？」

江太医：「什么药？」

安陵容：「桑寄生。」

江太医：「桑寄生？」

安陵容：「桑寄生安胎。而且——能解雄党参的烈性。」

江太医：「安小主懂药理？」

安陵容：「臣妾配香。香药和药材——很多是通的。」

江太医：「行。加上。」

他提笔加了桑寄生。

药煎好了。沈眉庄喝了。折腾到天快亮，胎动才慢慢平下来。

沈眉庄：「不疼了——」

她满头是汗，手还攥着安陵容的。

安陵容：「沈姐姐——没事了。」

沈眉庄：「孩子——孩子还在？」

江太医：「在。胎气还在。但——这几日得静养。不能再受惊。」

沈眉庄：「好。我不动。我乖乖躺着。」

她看着安陵容。

沈眉庄：「陵容——是你救了孩子。」

安陵容：「是江太医的药。」

沈眉庄：「药是你说的桑寄生。」

安陵容：「臣妾只是——知道雄党参的事。」

沈眉庄：「你怎么知道？」

安陵容：「臣妾配香。香药里也用党参。雄的和潞的——臣妾分得清。」

沈眉庄：「你这丫头——」

她笑了。笑里带着泪。

沈眉庄：「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救得了。」

安陵容：「沈姐姐别哭。动了胎气——不能动情。」

沈眉庄：「我没哭。我高兴。」

天亮了。甄嬛坐在外间，脸色铁青。

甄嬛：「流朱。」

流朱：「小主。」

甄嬛：「去查。查内务府这个月的党参——是谁经的手。」

流朱：「是。」

甄嬛：「还有——查碎玉轩的厨房。这几天谁进过厨房。」

流朱：「小主怀疑——有人动手脚？」

甄嬛：「不是怀疑。是确定。」

她站起来。

甄嬛：「内务府的例份是潞党参。碎玉轩收到的是雄党参。中间有人换了。换了的人——不是内务府的——就是碎玉轩里的。」

流朱：「碎玉轩里？」

甄嬛：「对。碎玉轩里——有皇后的人。」

流朱：「谁？」

甄嬛：「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