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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认错？」

安陵容：「是。皇上要的是——你哥哥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才能给活路。」

年世兰：「那——行。」

她把折子合上。

年世兰：「本宫让人送去年府。」

安陵容：「娘娘，还有一句话。」

年世兰：「什么话？」

安陵容：「让年大将军——亲自递。」

年世兰：「亲自递？」

安陵容：「是。让年大将军亲自去养心殿递折子。跪着递。」

年世兰：「跪着？」

安陵容：「跪着。皇上看见他跪——心里就软了。」

年世兰：「我哥哥——不会跪。」

安陵容：「娘娘，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年世兰：「你——」

她沉默了。

年世兰：「行。本宫让他跪。」

年羹尧跪在养心殿外的时候，雪还没化。

他跪了一个时辰。皇上才让苏培盛传话——进来。

年羹尧：「臣年羹尧，叩见皇上。」

皇上：「起来吧。」

年羹尧：「臣有罪。不敢起。」

皇上：「你有什么罪？」

年羹尧：「西北一役，臣轻敌冒进，折损将士两千余人。臣有负皇恩。」

皇上：「你知道就好。」

年羹尧：「臣写了请罪折子。请皇上过目。」

苏培盛接过折子，递上去。

皇上看了。看了很久。

皇上：「你认错？」

年羹尧：「臣认错。」

皇上：「你知不知道——你折了朕两千人？」

年羹尧：「臣知道。臣罪该万死。」

皇上：「你罪该万死——但朕不想让你死。」

年羹尧：「皇上——」

皇上：「年羹尧。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年羹尧：「十二年。」

皇上：「十二年。你打了胜仗无数。就这一次——朕可以饶你。」

年羹尧：「谢皇上。」

皇上：「但兵权——你得交。」

年羹尧：「臣交。」

皇上：「交了兵权——回京。好好待着。」

年羹尧：「是。」

皇上：「起来吧。」

年羹尧：「谢皇上。」

他站起来。腿跪麻了，差点没站稳。

皇上看着他。

皇上：「年羹尧。你这折子——谁帮你写的？」

年羹尧：「回皇上，是臣自己写的。」

皇上：「你自己写的？」

皇上：「你年羹尧写不出这种话。」

年羹尧：「这——」

皇上：「说。谁写的？」

年羹尧：「是……是翊坤宫让人送来的。」

皇上：「翊坤宫？」

年羹尧：「是。臣妹让人送来的。」

皇上：「你妹妹？」

年羹尧：「是。华妃娘娘。」

皇上：「华妃让你跪着递折子？」

年羹尧：「是。」

皇上：「她倒聪明。」

皇上：「行了。你回去吧。」

年羹尧：「是。」

他退出去。皇上坐在那里，对苏培盛说。

皇上：「这折子——不是华妃写的。」

苏培盛：「不是华妃娘娘？」

皇上：「华妃写不出这种东西。她只会要钱要权。」

苏培盛：「那是谁？」

皇上：「安贵人。」

苏培盛：「安贵人？」

皇上：「安陵容。她父亲是县丞。她会写公文。」

苏培盛：「皇上怎么知道？」

皇上：「朕猜的。这宫里——能写出这种东西的，只有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