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打了败仗的消息,正式传到京里,是在腊月初八。
皇上收到八百里加急的时候,正在用早膳。苏培盛说,皇上的筷子放下了,半晌没说话。
消息传得很快。翊坤宫当天就知道了。
年世兰:「你说什么?败了?」
曹琴默:「娘娘,奴婢打听到的——折了两千人。朝廷要追责。」
年世兰:「追责?怎么追责?」
曹琴默:「奴婢听说——有御史上了折子,弹劾年大将军轻敌冒进。」
年世兰:「弹劾?谁弹劾的?」
曹琴默:「都察院的李御史。」
年世兰:「李御史——」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年世兰:「皇上什么意思?」
曹琴默:「奴婢不知道。但听说——皇上没批那个折子。」
年世兰:「没批?」
曹琴默:「是。压下来了。」
年世兰:「压下来就是还在想。」
她坐下来,手指攥紧了扶手。
年世兰:「琴默,你去查。查是谁在背后撺掇李御史上折子。」
曹琴默:「是。」
安陵容第三次去翊坤宫之后,隔了几日才再去。
这次她带了一盒新香。
安陵容:「娘娘,臣妾配了那盒香。」
年世兰:「什么香?」
安陵容:「娘娘上次说——让人想明白的香。臣妾配了。」
她打开香盒。
年世兰:「闻着——没什么特别的。」
安陵容:「这香不是闻的。是用的。」
年世兰:「怎么用?」
安陵容:「点着。烟是淡青色的。看着烟,心里会静。」
年世兰:「静?」
安陵容:「是。娘娘心里烦的时候,点一炉。看着烟,慢慢就不烦了。」
年世兰:「你这丫头——还会治心?」
安陵容:「臣妾不会治心。臣妾只会配香。」
年世兰:「行了。放下吧。」
安陵容放下香盒,没走。
年世兰:「你还有事?」
安陵容:「娘娘——臣妾听说了一件事。」
年世兰:「什么事?」
安陵容:「年大将军在西北打了败仗。」
年世兰的脸色变了。
年世兰:「你听谁说的?」
安陵容:「臣妾不敢说。但——消息是真的。」
年世兰:「你跟本宫说这个做什么?」
安陵容:「臣妾只是觉得——娘娘可能心烦。这香,娘娘用得上。」
年世兰:「你——」
她盯着安陵容。
年世兰:「你这丫头,什么都知道。」
安陵容:「臣妾不知道。臣妾只是配香。」
年世兰:「配香?你配香配到年大将军的败仗?」
安陵容:「臣妾配香配到人心。娘娘心烦,香就配得苦。娘娘心静,香就配得淡。」
年世兰:「你这丫头——」
她忽然笑了。
年世兰:「你比那些太医有用。太医只会说娘娘息怒,你至少给个实在东西。」
安陵容:「娘娘谬赞。」
年世兰:「行了。你回去吧。」
安陵容:「是。」
她退出去。年世兰坐在那里,看着那盒香。
曹琴默:「娘娘,安贵人——」
年世兰:「她什么都知道。」
曹琴默:「娘娘是说——」
年世兰:「年羹尧败仗的事,她怎么知道的?」
曹琴默:「奴婢不知道。但——消息确实传开了。」
年世兰:「传开了?」
曹琴默:「是。碎玉轩那边——」1
看得太入迷,这章好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