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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去，安陵容带了端妃的消息。

不是她主动带的。是端妃让她带的。

端妃前几日找她下棋，说起一件事——

端妃：「陵容，你跟华妃——走得近？」

安陵容：「不算近。就是送香。」

端妃：「送香？」

安陵容：「嗯。皇上让臣妾给她配香。」

端妃：「你小心些。华妃不是好相与的。」

安陵容：「臣妾知道。」

端妃：「她有没有问你什么？」

安陵容：「问了。问臣妾配迷香的事。」

端妃：（手一顿）「迷香？」

安陵容：「嗯。臣妾说曼陀罗花可以。」

端妃：「她要迷香做什么？」

安陵容：「臣妾不知道。但——她问的时候，眼神不对。」

端妃：「什么眼神？」

安陵容：「像是——在想一个人。」

端妃：「想谁？」

安陵容：「臣妾不敢猜。」

端妃：「你说。」

安陵容：「臣妾觉得——她在想当年的事。」

端妃：「当年的事？」

安陵容：「就是——那壶红花的事。」

端妃的手攥紧了棋子。

端妃：「她想那个做什么？」

安陵容：「臣妾不知道。但臣妾觉得——她心里有疑问。」

端妃：「什么疑问？」

安陵容：「臣妾不敢说。」

端妃：「你说。」

安陵容：「臣妾觉得——她可能在想，那件事，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做的。」

端妃沉默了很久。

端妃：「你这丫头——心细得吓人。」

安陵容：「臣妾只是猜。」

端妃：「你猜得对。」

她放下棋子。

端妃：「那件事——不是本宫的本意。」

安陵容：「臣妾知道。」

端妃：「你知道？」

安陵容：「臣妾配香的时候想——曼陀罗花一分就够让人睡沉。那壶红花，若真是娘娘让人下的，娘娘何必用曼陀罗花让人睡沉？直接下就是了。」

端妃：「你——」

安陵容：「臣妾的意思是——娘娘不是那种需要让人睡沉才干坏事的人。娘娘光明磊落。」

端妃：「你这丫头——」

她笑了。笑得很苦。

端妃：「陵容，你若有机会，跟华妃说一句话。」

安陵容：「什么话？」

端妃：「就说——当年的事，本宫也是被人逼的。」

安陵容：「娘娘要臣妾去说？」

端妃：「你去说。你和她走得近。」

安陵容：「臣妾怕她不信。」

端妃：「她信不信——随她。你只管说。」

所以安陵容第三次去翊坤宫，带着这句话。

安陵容：「娘娘，臣妾上次配香的时候，想起一件事。」

年世兰：「什么事？」

安陵容：「就是——臣妾给端妃娘娘送安神香的时候，端妃娘娘说了一句话。」

年世兰：（眼神一冷）「端妃？你提她做什么？」

安陵容：「娘娘别急。臣妾只是——觉得端妃娘娘那句话，娘娘可能想听。」

年世兰：「什么话？」

安陵容：「端妃娘娘说——当年的事，她也是被人逼的。」

年世兰的脸色变了。

年世兰：「被人逼的？」

安陵容：「是。端妃娘娘说——那壶红花，不是她本意。」

年世兰：「不是她本意？那是谁的本意？」

安陵容：「臣妾不知道。但端妃娘娘说这话的时候，哭了。」

年世兰：「哭了？」

安陵容：「是。臣妾没见过端妃娘娘哭。那日她哭了。」

年世兰：「她哭什么？」

安陵容：「臣妾不知道。但臣妾觉得——端妃娘娘也是苦命人。」

年世兰：「苦命人？她苦命？她害了本宫的孩子，她苦命？」

安陵容：「娘娘——臣妾不是说她没错。臣妾只是说——也许事情不是娘娘想的那样。」

年世兰：「不是本宫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安陵容：「臣妾不敢说。」

年世兰：「你说。」

安陵容：「臣妾只是想——那件事，端妃娘娘位份不低，为什么她要亲自去给娘娘送药？」

年世兰：「因为她想害本宫。」

安陵容：「娘娘，端妃娘娘若想害您，何必亲自来？她位份高，随便派个人来就是了。何必自己来——还被人看见了？」

年世兰：「你什么意思？」

安陵容：「臣妾的意思是——也许有人让她来。让她来，就是为了让人看见。」

年世兰：「让人看见？」

安陵容：「是。让人看见——是端妃送的药。这样，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是端妃的罪。」

年世兰：「你——」

她站起来。

年世兰：「你是在说——有人借端妃的手，害本宫？」

安陵容：「臣妾不敢说。臣妾只是——配香的时候想起来的。曼陀罗花让人睡沉，那壶药让人落胎。若有人想害娘娘，又不想脏自己的手——」

年世兰：「借刀杀人？」

安陵容：「臣妾不敢说这四个字。」

年世兰：「你不敢说，你全说了。」

她盯着安陵容。

年世兰：「你这丫头——到底是谁的人？」

安陵容：「臣妾是碎玉轩的人。」

年世兰：「碎玉轩？」

安陵容：「是。甄姐姐和沈姐姐的人。」

年世兰：「那你来跟本宫说这些？」

安陵容：「娘娘，碎玉轩和娘娘没有仇。」

年世兰：「没有仇？甄嬛得宠，本宫不痛快。这算不算仇？」

安陵容：「娘娘不痛快，是因为甄姐姐得宠。但甄姐姐得宠，不是碎玉轩害娘娘的。」

年世兰：「那是谁害的？」

安陵容：「娘娘自己想。」

年世兰：「你——」

她举起手。安陵容没躲。

手没落下来。

年世兰：「你这丫头——」

她放下手。

年世兰：「你胆子不小。」

安陵容：「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年世兰：「实话实说？你跟本宫说实话，不怕本宫打你？」

安陵容：「娘娘若真要打臣妾，臣妾躲不了。但臣妾觉得——娘娘不会。」

年世兰：「为什么？」

安陵容：「因为娘娘心里——也在想这件事。」

年世兰：「想什么？」

安陵容：「想当年那件事。到底是谁逼端妃的。」

年世兰沉默了。

很久。

年世兰：「你出去。」

安陵容：「是。」

她行了个礼，退出去。

走到门口，年世兰又叫住她。

年世兰：「安贵人。」

安陵容：「娘娘。」

年世兰：「你下次来——给本宫配一盒新的香。」

安陵容：「什么香？」

年世兰：「让你想清楚再说话的香。」

安陵容愣了一下。

安陵容：「娘娘是说——安神香？」

年世兰：「不是安神香。是——让人想明白的香。」

安陵容：「臣妾试试。」

年世兰：「去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