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眉庄忽然吐得厉害。
不是普通的孕吐。是那种——吃什么吐什么,连水都留不住。
采月:「娘娘,您慢些。太医马上就到。」
沈眉庄:(趴在榻边,脸色煞白)「叫……叫安贵人来。」
采月:「是。」
安陵容到的时候,沈眉庄已经吐了三回了。
安陵容:「沈姐姐!」
她快步走到榻前,看见沈眉庄嘴唇都白了。
安陵容:「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
采月:「不知道。娘娘早上喝了碗燕窝,没一会儿就开始吐。」
安陵容拿起那碗燕窝闻了闻。
味道正常。但她注意到——沈眉庄身上有安胎香的味道。
她凑近闻了闻。
安陵容:「沈姐姐,你今早用的香?」
沈眉庄:(虚弱地)「嗯……今早换的。你上次给的那盒。」
安陵容打开香盒闻了闻。
味道不对。
上辈子她配的香,甘草和白术的比例是三比一。但现在这盒里——甘草的味道太重了。有人动过她的香。
安陵容:「沈姐姐,这盒香谁碰过?」
沈眉庄:「没……没人碰。就放在我案上。」
安陵容:「你宫里的人,有没有谁靠近过这盒子?」
沈眉庄:「采月,你看着的。」
采月:「回安贵人,奴婢一直看着。没人碰过。」
安陵容皱眉。没人碰过,但味道变了。那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从外面换了香。
安陵容:「沈姐姐,你别用这盒了。我重新给你配。」
沈眉庄:「陵容……我难受。」
安陵容:「我知道。你忍忍。」
她扶沈眉庄躺下,转头对采月说。
安陵容:「去请太医。快。」
江太医来了,诊了脉,看了香。
江太医:「沈嫔娘娘,您的孕吐加重,和这香有关。」
沈眉庄:「什么?」
江太医:「这香里甘草用量过大。甘草和娘娘的安胎药同用,会反冲,导致孕吐加重。」
沈眉庄:「安胎香是安贵人配的。她会害我?」
江太医:「下官不敢妄言。但药材配比确实有问题。安贵人若是无心,便是手艺不精。若是有心——」
沈眉庄:「若是有心怎样?」
江太医:「下官不敢说。」
沈眉庄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站在那里,脸色平静。
安陵容:「江太医,你说甘草用量过大?」
江太医:「是。」
安陵容:「那我请问你——甘草和白术相冲吗?」
江太医:「不相冲。但和当归——」
安陵容:「沈姐姐的安胎药里有当归?」
江太医:「有。」
安陵容:「当归和甘草同用,确实会让人反胃。但——」她顿了顿,「当归和甘草的比例是多少?」
江太医:「当归三钱,甘草——」
安陵容:「甘草多少?」
江太医:「甘草……一钱半。」
安陵容:「一钱半?」
她冷笑了一声。
安陵容:「江太医,我配香的时候,甘草用的是三分。一钱半是五倍。你说——这香是我配的?」
江太医脸色变了。
沈眉庄:「你说什么?」
安陵容:「沈姐姐,这盒香不是我配的那盒。有人换了。」
沈眉庄:「换了?」
安陵容:「嗯。我配的香,甘草是三分。这盒里至少有五倍的量。不是我配的。」
她拿起香盒,递到江太医面前。
安陵容:「江太医,你闻闻。这香里除了甘草过量,还有一味不该有的东西——半夏。」
江太医:(闻了闻,脸色一变)「半夏?」
安陵容:「半夏。孕妇禁用。江太医,你一个太医,闻不出半夏?」
江太医额头冒汗。
沈眉庄:「半夏?」
安陵容:「沈姐姐,半夏孕妇碰不得。这香里有人加了半夏。不是我加的。」
沈眉庄坐直了身子。
沈眉庄:「采月,去查。今早这香是谁送来的?」
采月:「娘娘,是安贵人前几日送来的。一直放在案上。」
安陵容:「一直放在案上——那就是有人趁夜里换了。」
沈眉庄:「谁有这个机会?」
安陵容没说话。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能指使太医院的人换香,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但她不能说。说了沈眉庄信,皇上未必信。
安陵容:「沈姐姐,先不管谁换的。你现在把香停了,我重新给你配一盒。这盒——」她把香盒合上,「留着。有用。」
沈眉庄:「留着做什么?」
安陵容:「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