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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手里的香杵掉在桌上。

安陵容：「奉旨？」

太监：「是。皇上口谕——今夜召安答应侍寝。」

安陵容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太监：「安答应？」

安陵容：「……知道了。」

她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里面只有三身衣裳——入宫时带的那些。她挑了最素的一件，藕荷色的，料子不算好，但干净。

太监：「安答应，轿子在外面等着。」

安陵容：「好。」

她走出东配殿。院子里，甄嬛站在廊下，像是早就知道了。

安陵容：「甄姐姐……」

甄嬛：（走过来）「来了。」

安陵容：「我——」

甄嬛：「别怕。我在这儿等你。」

她伸手帮安陵容理了理衣襟。

甄嬛：「去吧。」

安陵容：「甄姐姐，我——」

甄嬛：「我在碎玉轩等你回来。」

安陵容眼圈红了。她使劲点了点头。

安陵容：「嗯。」

她转身上了轿。

轿子摇摇晃晃往养心殿去。

安陵容坐在里面，手紧紧攥着衣角。

上辈子她第一次侍寝是什么感觉？她记得——紧张、害怕、屈辱。因为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被利用的。皇后让她去争宠，她去了，带着满心的不甘。

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她不是去争宠的。她是——顺其自然。皇帝对她有兴趣，她不抗拒。她不主动，但也不拒绝。

她只是——不想让甄嬛失望。

安陵容：（心想）甄姐姐说她会等我。那我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养心殿。

安陵容被引到偏殿，宫女帮她沐浴、更衣。她换上了一身绯色的寝衣——不是她自己的，是宫里备的。

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六岁，眉目清秀，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宫女：「答应，该过去了。」

安陵容站起身。

她走出去，穿过长长的廊子，到了皇帝的寝殿门口。

深吸一口气，进去了。

皇帝坐在榻上看书。看见她进来，放下书。

皇帝：「来了。」

安陵容：「臣妾参见皇上。」

她跪下。皇帝没让她起来。

皇帝：「抬头。」

安陵容抬头。烛光里，皇帝的脸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皇帝：「你比在御书房的时候紧张。」

安陵容：「臣妾——是有些紧张。」

皇帝：「为什么？」

安陵容：「臣妾位份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皇帝：「你不是第一次。」

安陵容心跳漏了一拍。

安陵容：「皇上说什么？」

皇帝：「我说——你不是第一次入宫。」

安陵容松了口气。皇帝说的不是"不是第一次侍寝"，是"不是第一次入宫"。

安陵容：「是。臣妾选秀入宫，是第二次站在皇上面前了。」

皇帝：「第一次呢？」

安陵容：「第一次选秀，臣妾留了牌。今日是第二次。」

皇帝：「你这丫头，嘴巧。」

他拍了拍榻边。

皇帝：「过来。」

安陵容走过去，坐在榻边。

那一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皇帝没有为难她。他甚至——问了她一些话。问她家里的情况，问她松阳县的风土，问她怎么学会制香的。

安陵容一一答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皇帝听着，没说什么。只是在最后，拍了拍她的头。

皇帝：「你这丫头，有意思。」

安陵容闭着眼，没敢动。

她心里想的是——甄嬛还在碎玉轩等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