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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半个时辰，甄嬛出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点红。

安陵容：（上前）「甄姐姐。」

甄嬛：「走吧，回碎玉轩。」

沈眉庄：「皇上没为难你吧？」

甄嬛：「没有。就是……问了些家常。」

她没多说。安陵容和沈眉庄也没追问。

回碎玉轩的路上，甄嬛忽然开口。

甄嬛：「陵容。」

安陵容：「嗯？」

甄嬛：「你方才说的那句话——制香如做人。是你自己想的？」

安陵容：「嗯。算吧。」

甄嬛：「好。以后你就在碎玉轩好好制你的香。皇上喜欢香的，我替你引荐。」

安陵容心跳快了一拍。

安陵容：「甄姐姐……」

甄嬛：「怎么？不乐意？」

安陵容：「不是。是太高兴了。」

甄嬛笑了，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甄嬛：「傻丫头。」

入宫第七日。

安陵容正在东配殿里调香，门外有人通传。

小宫女：「安答应，皇后娘娘驾到。」

安陵容手一顿。香杵停在半空。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

上辈子皇后就是在她入宫没几天的时候来"关怀"她的。给她一颗糖，她接了，然后一步步走到黑。

这辈子——她不接。

安陵容放下香杵，理了理衣裳，出门迎接。

安陵容：「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从轿上下来，笑容温和）「起来吧。本宫听闻你住在碎玉轩东配殿，今日来看看你。」

安陵容：「娘娘费心。」

皇后：（打量她）「你这丫头，看着比选秀时更水灵了些。」

安陵容：「娘娘谬赞。」

皇后：「莞常在呢？」

安陵容：「回娘娘，甄姐姐在咸福宫看沈姐姐。」

皇后：（点点头）「你二人感情好？」

安陵容：「是。甄姐姐对臣妾很好。」

皇后：（笑了笑）「那就好。莞常在性子好，你跟着她，本宫放心。」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皇后：「这个给你。」

安陵容没接。

安陵容：「娘娘，这是——」

皇后：「西域进贡的玫瑰露，养颜的。你皮肤底子好，用了更好。」

安陵容看着那个小瓷瓶。上辈子她接了。那瓶玫瑰露没什么问题，但后来皇后给她的东西就不一样了——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安陵容：「娘娘，臣妾不敢收。」

皇后：（手微微一顿）「嗯？」

安陵容：「臣妾位份低，不敢用这样贵重的东西。再说——」她抬起头，目光不卑不亢，「臣妾有甄姐姐给的胭脂，够用了。」

皇后看了她一会儿。

那目光不冷，但很深。安陵容觉得皇后是在看她——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人。

皇后：「你倒是忠心。」

安陵容：「不是忠心。是知足。」

皇后：（笑了）「知足……好。本宫喜欢知足的性子。」

她把瓷瓶收了回去。

皇后：「那改日你带些自己配的香来景仁宫。本宫想看看你的手艺。」

安陵容：「是。臣妾遵旨。」

皇后：「去吧。」

皇后走了。安陵容站在原地，手心出了汗。

她拒绝了。第一次拒绝了。

上辈子她不敢想的事，这辈子她做了。

她回到东配殿，坐下来，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安陵容：（低声）「我不会再跟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