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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嬷嬷到了。

是位五十来岁的满洲妇人，姓乌雅，在宫里伺候过两位娘娘，退下来后在京城里给人教规矩。人很严，但说话不刻薄。

乌雅嬷嬷：「两位小姐，宫里的规矩多如牛毛。今日咱们从最基本的学起——站姿、走姿、行礼。」

甄嬛和安陵容并排站着，认真听。

乌雅嬷嬷：「站的时候，背要直，下巴微收，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来，做一遍。」

两人照做。

乌雅嬷嬷：（走到安陵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背再直些。入宫以后，主位娘娘们一眼就能看出谁家教得好。」

安陵容调整了姿势。

乌雅嬷嬷：「嗯，这还差不多。甄小姐，你走路的时候步子再小些，宫里不兴迈大步。」

甄嬛：「是，嬷嬷。」

一上午学下来，两人都出了层薄汗。

午饭后稍作休息，下午学请安和回话。

乌雅嬷嬷：「请安分早晚。早晨请安是福身，傍晚请安是蹲安。回话的时候，眼睛不能直视主位，要垂眸，但也不能太低——太低了显得心虚，太高了显得不懂规矩。」

安陵容：「嬷嬷，那看哪里合适？」

乌雅嬷嬷：「看主位的衣襟位置，不卑不亢。」

安陵容：「记住了。」

她学得比甄嬛还快。甄嬛笑她。

甄嬛：「你这丫头，学规矩比我还上心。」

安陵容：「我笨，得多练。」

甄嬛：「你哪里笨了？嬷嬷方才还夸你站姿好。」

乌雅嬷嬷：（在旁边点头）「安小姐是有些天分的。身子软，底子好。」

安陵容低头笑了笑。她没说——上辈子她被皇后逼着学了无数遍规矩，罚跪罚得膝盖都青了，这辈子这些对她来说跟玩儿似的。

学了三日，沈眉庄也来了。

沈眉庄：（进门就笑）「嬛儿，我来了！」

甄嬛：（迎上去）「眉庄！快来，我给你引见——这是安陵容，安妹妹。陵容，这是沈眉庄，沈姐姐。」

安陵容：（规规矩矩行礼）「沈姐姐。」

沈眉庄：（扶住她）「别多礼。嬛儿跟我说了，你和她一起住这儿学规矩。」

安陵容：「是。劳沈姐姐挂心。」

沈眉庄：「什么挂心不挂心的。咱们三个以后要一起入宫的，早些认识好。」

她落落大方，和甄嬛的清雅不同，沈眉庄身上有一种端方的贵气——不是装出来的，是家里教出来的。

安陵容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上辈子她嫉妒沈眉庄。嫉妒她家世好，嫉妒甄嬛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嫉妒她什么都有。可现在她看着沈眉庄的笑脸，忽然觉得——嫉妒沈眉庄干嘛呢？她明明是个很好的人。

安陵容：「沈姐姐，我前几日试着配了一种香，安神的。给你带了一个。」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双手递上。

沈眉庄：（接过闻了闻）「好香！这是什么香？」

安陵容：「苏合香为主，加了些冰片和白芷。」

沈眉庄：「你这手艺真好。我阿玛书房里也摆着香，没你这个好闻。」

甄嬛：（在旁边笑）「眉庄，你别抢我的人。陵容给我配的香囊我还戴着呢。」

沈眉庄：「谁抢你的了？我又不是不自己有。」

甄嬛：「那你跟嬷嬷学规矩的时候别偷懒，学好了我让陵容也给你配一个。」

沈眉庄：「我几时偷懒了？」

两人斗嘴，安陵容在旁边看着，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上辈子她站在这两人中间，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这辈子她站在这里，觉得——这里就是她该待的地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