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安陵容带了两个包袱进了甄府。
东西不多——几身换洗的衣裳,她自己配的香药,还有安比槐硬塞给她的一包松子糖。
甄府的门房引她进去。穿过回廊,远远看见甄嬛站在院中等她。
甄嬛:「陵容来了?」
安陵容:「甄姐姐。」
她上前两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甄嬛:(扶住她)「别多礼。来了就是自家姐妹,不用这些虚的。」
安陵容直起身,抬头看甄嬛。甄嬛今日穿一身淡青色襦裙,头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纂儿,插一支白玉簪。素净,但好看。
安陵容:「打扰甄姐姐了。」
甄嬛:「说什么打扰。我让流朱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你住那边。我住东厢,中间隔着个院子,清静。」
流朱:(从后面探出头来)「安小姐,我帮你拿包袱。」
安陵容:「有劳流朱姐姐。」
流朱:「哎,别叫姐姐,折煞我了。叫我流朱就行。」
安陵容笑了。上辈子她对流朱是敬畏的——觉得她是甄嬛的贴身丫鬟,自己低人一等。这辈子她真心实意地笑,笑得流朱也跟着咧了嘴。
安陵容在西厢房安顿下来。房间不大,但干净雅致,桌上摆着一瓶新换的桂花,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草。
安陵容:「甄姐姐想得真周到。」
甄嬛:(靠在门框上)「你住得惯就好。这几日咱们要一起学规矩,嬷嬷明日就到。」
安陵容:「嬷嬷?」
甄嬛:「我阿玛请的宫里退下来的老嬷嬷,教咱们行礼、走路、请安、用膳——宫里规矩多,提前学着些,免得入宫了出丑。」
安陵容:「姐姐想得远。」
甄嬛:「总比到时候挨板子强。」
她说着,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甄嬛:「陵容,你家里——」
安陵容:「我阿玛是松阳县县丞,七品。家里不富裕,但也不算苦。」
她没遮掩,也没自怜。就事论事地说出来。
甄嬛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甄嬛:「我阿玛是正三品济州协领,从武的。我娘是汉人,所以我在家里学的是汉家规矩,宫里的满洲规矩还得从头学。」
安陵容:「甄姐姐聪明,一定学得快。」
甄嬛:「你倒是会说话。不过——」她顿了顿,「陵容,我邀你来,不是因为你会说话。是选秀那日我瞧你一个人站着,不卑不亢的,觉得你这人性子好。」
安陵容鼻子一酸。
上辈子她觉得甄嬛看不上她。可甄嬛从一开始就看中了她的性子。是她自己没敢信。
安陵容:「甄姐姐……」
甄嬛:「好了,别酸。先把东西收拾了,晌午一起用饭。我让厨房做了松子桂花糕,你尝尝合不合口。」
安陵容愣了。
安陵容:「松子桂花糕?」
甄嬛:「嗯。我听流朱说你那日提了一嘴松子糖,猜你爱吃松子味的甜点。让厨房试着做了,不知道好不好。」
安陵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甄嬛歪头看她。
甄嬛:「怎么?不喜欢?」
安陵容:(摇头)「不是……是太喜欢了。甄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圈红了。
甄嬛怔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甄嬛:「傻丫头。咱们以后要一起进宫的,不对自己人好,对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