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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全部的精力，都在弘暻身上。

出了月子的安陵容，比从前更瘦了——坐月子期间气血亏得厉害，虽然冯嫔送来的红枣枸杞天天煮着喝，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她的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走路也比从前快了些。

她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看弘暻。

弘暻是个好养的孩子——不怎么哭闹，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睁着眼睛到处看。他长得很快，满月时已经完全展开了一张小脸，眉眼间越来越像玄凌，但嘴巴和下巴，像极了安陵容。

"主子，您看小主子的嘴巴——"宝莺抱着弘暻，笑着指了指，"跟您一模一样呢。"

安陵容凑过去看——果然，弘暻的嘴唇小小的、薄薄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极了自己。她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这孩子，嘴长得像我，性子可别像我。我小时候太闷了，不爱说话——他呀，得活泼些才好。"

弘暻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咧了咧嘴，发出一个小小的"啊"声。

"哎哟！小主子会'说话'了！"宝鹂在旁边拍手。

安陵容笑着摇了摇头，但心里的满足感，比什么都真实。

这是她前世从未有过的体验。前世她生了三个孩子——但那三个孩子，她几乎没有亲自抚养过。她被皇后的欢宜香害得身体亏损，被后宫的争斗耗尽了精力，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第一个孩子出生时，长什么样。

但现在——她看着弘暻一天天长大，看着他笑、看他打嗝、看他睡着时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这些微小的、平凡的瞬间，是她前世从未拥有过的。

"弘暻，"她轻声道，手指轻轻抚过孩子的额头，"你娘前世欠你的，这辈子——都补给你。"

年世兰来看弘暻的频率，高得让棠梨宫的宫女们都习惯了。

几乎每隔一天，翊坤宫的人就会来——有时候是颂芝带着补品来，有时候是年世兰亲自来。年世兰每次来，都会抱弘暻抱很久，给他带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今天是一个小银铃铛，明天是一个玉雕的小老虎，后天是一套小衣裳。

"娘娘，您这样惯着他，以后他长大了，该不怕您了。"安陵容有一次笑着打趣。

年世兰白了她一眼："本宫的干儿子，本宫爱怎么惯怎么惯。他敢不怕本宫？"

但她抱着弘暻的样子，温柔得连颂芝都看愣了。

有一天，年世兰抱着弘暻，忽然低声道："安陵容，你知不知道——本宫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安陵容看着她，没有说话。

"是没能——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年世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本宫怀过三个。第一个，三个月的时候，欢宜香太重，掉了。第二个，五个月，也是掉了。第三个——"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七个月了，本宫感觉到了他在动。但那天晚上，皇后让人在本宫的茶里加了东西——第二天，孩子就没了。"

她低下头，看着弘暻的小脸："从那以后，本宫再也没怀过。太医说——胞宫已经坏了，再也怀不上了。"

安陵容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年世兰的手。

"娘娘，"她轻声道，"弘暻就是您的孩子。他长大了，会孝顺您的。"

年世兰的眼泪掉在了弘暻的小披风上。她没有擦。

"好。"她低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