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宫里,动静不大。
她听完旨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去,"她对身边的宫女道,"把那盒老山参送去棠梨宫。安妃生产时耗了太多气血,需要好好补一补。另外——"她顿了顿,"告诉安妃,坐月子期间,不要见客,不要操心宫务。好好养身体。等出了月子,本宫再去看她。"
宫女应声退下后,端妃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日影,轻声道:
"安妃……好。这个位份,配得上你吃的那些苦。"
她闭上眼,手轻轻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曾经也孕育过一个生命。但那个生命,没能活下来。
"你的运气比我好。"她轻声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好活下去。"
冯贵人——不,现在该叫冯嫔了。她也在旨意下达的同一天,被晋为冯嫔。
皇帝的理由是:"冯嫔素习药理,常助安妃调理安胎,功不可没。"——这是连带的恩赏,也是皇帝在向六宫传递一个信号:跟着安妃的,都有好处。
冯嫔听完旨意,站在药圃里,手里还捏着一把刚摘的艾叶,愣了很久。
"主子?"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叫她。
"去棠梨宫,"冯嫔放下艾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把我晒的那些红枣、桂圆、枸杞,装两筐送过去。安妃月子里要补气血——这些比什么金银珠宝都管用。"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再送一筐去翊坤宫。华妃娘娘这些日子也瘦了。"
但储秀宫里,气氛完全不同。
旨意念完,皇后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剪秋站在她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安妃。"皇后缓缓念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好一个安妃。三个月,从嫔到妃。本宫当年晋妃,用了多久?"
剪秋不敢接话。
"一年。"皇后自问自答,"本宫用了整整一年。她用了——三个月。"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佛珠,狠狠一拽——"啪"一声,线断了,佛珠滚了一地。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瓷器,"安陵容生了个阿哥,就比本宫这个皇后还金贵了?本宫生过三个——三个!皇上可曾给过本宫这样的恩赏?"
她站起身,在殿里走来走去,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自己在失态,但她控制不住。
安陵容生了阿哥,晋了妃。这意味着——安陵容的孩子,是皇位的潜在继承人之一。意味着安陵容在后宫的地位,从此不可撼动。意味着——她皇后的权威,被狠狠地削了一刀。
"剪秋,"她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冷了下来,"去查。查安陵容那个阿哥——弘暻。查他的乳母是谁,嬷嬷是谁,身边的人是谁。本宫要——每一个细节。"
"娘娘,"剪秋小心翼翼道,"皇上说过了,弘暻的乳母和嬷嬷,由内务府直接安排,不经过六宫——"
"那就从内务府查!"皇后猛地转身,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本宫就不信——这个孩子,能一直这么顺!"